玉红此时心中万分欢喜,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,一步几晃凑到朵朵的身边,柔声细语的继续劝诱:
“朵朵别固执了,快趁着你姑姑不在家,赶紧收下你姑父给你的钱装进衣兜,将来读书也能有个学费。你呀千万记住,不要告诉你姑姑,一旦事情捅开了,你的名声就彻底的烂掉,往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,嫁不了人,你好好的掂量掂量。”
朵朵年纪尚小,可心里清清楚楚,她想起在自己的家乡,村里那些流言蜚语是如何戳着脊梁骨议论桂英娘娘的。
还有奶奶 常常指着娘骂娘:“小贱人,”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苦处,她光是想想就浑身发冷,可即便满心恐惧,她眼底的倔强依旧没有熄灭。
玉红飞快抓过鞋柜上放的一卷胶带,胡乱的扯下一个布条,手忙脚乱的给国强处理伤口。
心情愉悦差点跳了起来,心里暗暗骂道:“臭流氓,让你知道奸淫妇女是没有好下场的,自己不敢做的事情,朵朵给做了。”
朵朵蜷缩在床沿,整个人像狂风里的枯草,止不住激烈的颤抖,打着哆嗦,牙齿上下打颤,泪水混着绝望淌满脸庞。
桌子上那把菜刀闪着冷冽的光芒,床上散落着那200块钱。一滩殷红如凋零的血色玫瑰,赫然铺在被褥之间,无情的向人们展示着已然发生的惨剧。
朵朵发疯似的大哭大喊:“我要告诉姑姑,你们两个大坏蛋,姑姑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。”
朵朵犀利的哭声刺破了整个夜空,声音里满是无助与恐惧,身子不停的颤抖,满心都是绝望灭顶的惶恐。不知道自己往后该怎么活?
朵朵心里想道:“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娘,娘还不得气死吗?娘本来日子就苦,常年遭到爹和奶奶的毒打,好不容易生下了弟弟,娘刚刚过上了一点舒心的日子,难道自己又要给娘增加难堪,让娘和自己在村子里抬不起头。”
国强的心头重重一沉,巨大的恐惧死死攥着他的喉咙,若是这哭声传出去,惊动隔壁玉风一家:“玉风在家就是个长舌妇,东家长,西家圆,哪一家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。”
国强想道:“任由朵朵再这样哭喊下去,自己的丑事败露,自己的前途,体面的工作,还有自己的老婆和家庭,全部都要毁于一旦。”
坐卧不安抬眼望向朵朵绝望无助的模样,心底又翻涌着和朵朵在一起时的快感。
两种情绪纠结撕扯,在胸腔里疯狂的冲撞,让他心神大乱。
玉红站在一旁,眼里隐藏着按捺不住的狂喜。
朵朵此时哭声越是响亮,这件事就越没有回转的余地。
只要事态闹大,国强会像送瘟神一样,只能去求他身为二工局局长的父亲把自己快点调入物资局。
朵朵的遭遇和崩溃在她眼里竟是成全自己前程最好的筹码!
她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,嘴角压着掩饰不住的笑意。
静待局势顺着自己的算计往下走。
朵朵用尽仅剩的力气拼命的哭喊:“你们两个大坏蛋,姑姑回来饶不了你们。”
恐惧过后的朵朵,清楚自己的人生已经被这两个坏蛋狠狠的碾碎:
“天亮自己去公安局告发,两个坏蛋必定受到惩处。”
“公安必定兴师动众,结合学校和自己的父母弄不好还要开公审大会,公开审理这两个大坏蛋。”
“坏人终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。”
“而自己在不明事理的人面前,自己小小年龄,就要承载着千万人茶余饭后的笑谈,说自己已经变成了破鞋,将来自己的人生毁于一旦。”
朵朵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声喊道:“不,我不。”
朵朵心里又飞速的盘算着下一个筹码,暗暗打定主意:“只要自己放声痛哭,会引来隔壁玉风娘娘闻声上门,便能彻底打乱这对狗男女的算计。只要自己的哭声够大,穿透墙壁,想必定能将人引来。”
“到那时局势便再也由不得姑父和玉红二人操控,自己将不必亲口将所有的委屈和盘托出,只需露出几分蛛丝马迹,邻里间的闲言碎语定回传到素梅姑姑的耳朵。”
“到那时姑姑和姑父心中必然亏欠难安,往后自己便可借助这份情面,拿捏住这夫妻二人,自己小学已经读完,再苦熬三年便能拿到初中文凭。”
“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自己要借着这场事,逼姑父的父亲把自己也安排进物资局里上班,只要自己初中读完,就有一份安稳的好差事。”
朵朵的拿定主意,便放开喉咙,凄厉的哭声穿透薄薄的墙壁,直直飘向隔壁的屋子。
灯光闪烁,屋门外传来了玉风娘娘带着惊异的呼唤:“国强开门,屋里咋了,朵朵深更半夜怎么哭的这么伤心?”
国强和玉红吓得浑身一抖,不知怎么办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朵朵听见门外玉凤娘娘的声音,心头一震,猛的一把拉开房门。
浑身打颤,泣不成声,一下子扑进玉凤的怀里,放声恸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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凄厉的哭声响彻整个楼道的上空,朵朵哭的撕心裂肺,肝肠寸断:“呜呜呜呜呜呜呜!”
”娘娘呀,我活不下去了,我还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玉凤忙伸手一下子扶住她,声音轻柔小声的说道:“闺女,这是咋了?深更半夜的有啥委屈尽管给娘娘讲,娘娘今日定会给你做主。”
她抬眼两道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扫向一旁的国强。
国强瘫坐在凳子上,浑身吓得瑟瑟发抖,脸色惨白,生怕朵朵把自己做的那些丑事抖出来。
玉红侧立在边上,脸上那点幸灾乐祸的笑意,还来不及敛去。
朵朵托拽着玉凤的衣袖哭哭啼啼将她拽进里屋的卧室。
玉凤抬眼望着被褥正中那滩殷红刺目如同绽放的血色玫瑰。
朵朵浑身激烈的颤抖,手指死死的指向国强,喉咙哽咽话不成语,巨大的悲愤席卷而来。
眼前一黑,直直的栽倒在地,昏死过去。
玉凤一眼便看透了这桩丑事,心里怒火翻涌。
暗骂:“国强这个猪狗不如,衣冠禽兽的家伙,在市里有着那么体面的工作,竟然这么狼心狗肺糟蹋年幼的姑娘。”
她强压着怒火,碍于国强在市委上班的面子,抬手指向床面。
两眼犀利低声的询问:“国强呀,朵朵为何哭的这么惨烈?床上这血迹又是怎么回事?”
国强慌忙抬臂,露出缠着胶布的胳膊急忙的辩解:“玉风嫂子,这是我的血,是我昨天磕碰到手臂受伤流的血,没有别的事,你快回去吧!”
玉凤在心里暗暗骂道:“狗东西,等老婆回来,我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老婆。”
玉凤低头看着倒地不省人事的朵朵,心知肚明的知道这里边藏着天大的冤屈。
她立刻俯下身,直接用力按住朵朵的人中低声的喊着;“朵朵,朵朵醒一醒醒,醒醒。”
朵朵这时长长的出一口气,悠悠转醒。
朵朵一把死死的拽着玉凤的衣袖,泪如雨下,嘶声哭喊:“娘娘呀,求你给我做主!”
玉凤心里猛的一揪,刚才自己是闻声而来的,热乎劲瞬间凉透。
自己哪里敢贸然揽下这桩烫手的山芋,国强的父亲,身居二公局局长,手握人事,调动。
倘若自己管错了,一不小心连自己和自家男人的饭碗都要保不住,更何况朵朵小姑娘的根底自己并不清楚,这趟浑水自己万万不能趟,引火烧身的事情自己绝不能干。
“可床榻上那刺目的殷红历历在目。”
她心里明镜似的:“朵朵竟然是遭了国强的欺辱。”
念头飞速的打转,暗自盘算:“自己不必当场出头,等素梅出差回来,自己有意无意悄悄把这事情透露给素梅,素梅在物资局里当正科,自己的丈夫负责采购,有些条子经素梅审批,往后正好借这件事拿捏住这对夫妻。”
打定主意,玉凤语气却带着几分推脱:“朵朵呀!娘娘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,可娘娘身不由己啊,这是你们的家事,娘娘实在管不了,你快回屋歇着吧,没事了,娘娘这就走了。”
朵朵心中清楚,自己的目的达成,依旧哭喊挽留:“娘娘求你行行好,帮帮我吧!”
朵朵越是苦苦挽留,玉凤走的越发仓促,挣开她的手,脚步匆匆,快速的脱身。
一旁的国强脸色阴沉,如同乌云遮月一般。
厉声喝道:“朵朵,你闹够了没有?在胡搅蛮缠,我的工作就彻底的被你毁了。”
朵朵抬着满是泪痕的脸,大声喊道:“我闹,等到天亮我就去市委告你。”
这句话把国强直接推进了冰窖,满腔的怒火骤然被死死压住。
他不敢相信小姑娘第二天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,心头翻涌无边的恐惧,一时哑口无言。
国强双腿一软,扑通倒在朵朵脚边,声音带着苍黄的哭腔:“朵朵姑父,求你,你说要我怎么做,才肯不再追究这事?”
现在你尽管开口提条件,只要明天不去市委门口告发。”
朵朵一把擦干脸上的泪痕,眼底却藏着一层冰冷,一字一句,清晰沉稳:“我什么都不要,只提三个条件即可。”
“第一,现在拿出500块现金给我。
“第二,带我初中毕业,让你父亲把我安排进物资局里做正式职工。”
“第三,往后我长大成人,你绝不能再拿今日之事旧事重提,以此要挟我。”
朵朵的话音突然顿住,后半句狠狠的咽回自己的肚子里。
暗自咬牙:“等到日后自己羽翼丰满,站稳脚跟,这笔账自己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个王八羔子。”
可这话她半句也不肯吐露,国强听完朵朵的条件,悬着的心嗖嗖的落地。
只觉得这些要求并非自己办不到,连忙应酬:“朵朵这点事不算什么,500块钱我现在就给你,安排工作我全都给你办好,你说的所有条件我全都答应你。”
朵朵满脸戾气声音陡然拔高,厉声喝道:“空口无凭,必须立下字据,我才能相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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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强不敢迟疑,急忙取来纸和笔,笔尖在纸上沙沙的疾书。
字据:
“今立字为平,张国强做事对不起朵朵,给朵朵造成人身伤害,承诺朵朵1985年夏天,朵朵初中毕业后,安排朵朵进物资局里任职,若办不到,任凭朵朵处置。”
写吧他将那张薄薄的纸页递到了朵朵的手中,指尖还在微微的发颤。
朵朵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一遍,厉声喝道:“写上名字,按上指纹。”
国强快速写上自己姓名,又蘸一下自己胳膊上的鲜血,重重的按下了鲜红的指印,朵朵也咬破食指在纸上按一下属于自己的印记。
玉红静静的呆立在一旁,默然的望着眼前这一幕,心里翻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。
她万万没有料到:“眼前这个年纪尚小的姑娘,竟有这般城府与胆识,轻轻松松就拿捏住自己心目中的国强哥。”
不由得暗自悔恨:“自己和国强纠缠这么久,耗费了无数的心思,到头来连一句实打实的承诺都未曾得到,反观朵朵,一场变故,便逼着国强立下白纸黑字的凭据。”
心像有万把钢针插在上面。痛的不能自已。
国强把字据的递了过去,目光忐忑不安的落在朵朵身上:
“朵朵,事情已处理好了,这下你可以不再去市里告我了吧!”
朵朵一言不发小心翼翼的收拾好字句,妥帖的装进自己贴身衣兜。
她快速的回到里屋,趁国强和玉红还未留意,悄悄将留在床单上的证据快速的收卷起来,寻一处隐秘无人知晓的角落,妥善藏好。
这是她留的后手:“将来倘若国强翻脸,自己能状告他最确切的凭证。”
一切安置妥当,默不作声,轻轻回到,小宝的身侧躺下。
阵阵撕心的钝痛不断袭来,死死咬住下唇,强忍身体的苦楚,闭上双眼,沉沉睡了过去。
国强和玉红看着朵朵安静躺下,悬着的心嗖嗖的放下,屋里的空气依然压抑凝重。
天色蒙蒙亮,按照素梅临走前的叮嘱,国强带着朵朵还有儿子小宝一同动身。
把他们二人送去乡下岳父母家中,一晃半个月过去,素梅出差终于回来。
刚回乡下父母家里接回了朵朵和小宝
自己许久未见的一对好朋友,夫妻俩登门来家中做客。
素梅心里盘算难的好友上门,万万不能叫人家出去住旅店。
便打算把自家大床留给客人歇息!
她转头商量:“国强今晚让玉红和朵朵去你娘那边睡觉吧!咱们俩在外屋将就一晚你看行吗?”
自打那日和朵朵发生了那种事,国强心里始终心痒难耐。
他心里盘算着:“距离朵朵回学校不到一个星期,机会不多。”
朵朵的身段的样貌在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划过。
心里打起了歪主意,若无其事的随口应道:“那就让朵朵和玉红去娘那边睡,咱们两个在外屋将就一晚。”
一家人在嘻嘻笑笑中吃完晚饭,朵朵麻溜的收拾好桌上的碗筷,又哄着小宝把饭吃完。
素梅高兴的喊道:“朵朵,玉红,今晚我这两位老朋友千行百里来看我,不能让他们去住旅店,让他俩今晚在里屋睡,我和国强睡外屋,你们两个今晚去国强娘的那边屋子里休息,每间屋里都有一张床,行不行?”
玉红一听,心里顿时窃喜,今夜又能寻机会和国强哥凑到一处。
朵朵脸上没什么变化,只无可奈何的点点头,应声道:“好的姑姑。”
夜色慢慢沉了下来,朵朵睡得迷迷糊糊,房门轻轻地被推开。
国强悄无声息,来来到了朵朵的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