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珍手中紧紧握着钢笔,豆大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在粗糙的信纸上。晕开了一行行墨迹。
素珍颤抖着手。轻轻的落笔写道:“李健你好,这是我第一次收到你的书信,心情翻涌。久久无法平静。”
“我此刻激动的心情无法来用字迹形容。
我和朵朵依旧守在家里艰难度日。每天像螺丝一样不停的旋转。
你的小妈,还有李泉。对我的欺压变本加厉。家里已经没有吃的了。如今我已怀有身孕,再过三个月到了生产之日,行动日渐笨重。
朵朵现在长高了不少。会开口喊爹娘。寻常简单的话语能和人沟通。
你身在部队一定要踏实上进,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一片真心。”
落款素珍1971年3月28号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信纸早已被泪水打湿。
素珍满脸布满了泪痕,轻轻的抬手擦一下自己的眼泪。
小心将信纸慢慢的对折好,又在信纸的背面添上一行小字:“李健,你知不知道我是含着血泪写下这封书信的。”
她轻轻的把信纸折好,装在自己的口袋里。
打算明天早上去镇上。买个信封,将这份满载自己的委屈期盼的信件挂号寄出去。
自打那天家中闹出天大的丑闻之后,李泉这几日倒安分不少。
始终没有敢踏进家门半步。次日凌晨,素珍拖着自己笨重的身子,早早起来生火做饭。
看着小中,小广,两个弟弟。狼吞虎咽的喝着稀粥,心中暗自发愁,眼看着他们两个人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。
李家如今的日子穷困潦倒,囊中空空,若是现状得不到改变,两个孩子极有可能被迫中断学业,再也无法继续读书。
素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自己深陷泥潭,肚中还有未出生的孩子,朵朵又是闹人的年龄。
就凭自己一己之力,怎么能改变现状?
可看这两个勤恳好学的孩子,他也不忍心看着他们,因为家境贫寒,断送读书的机会,千丝万缕的愁绪缠在她心头。
太阳的金光洒满了大地。院子里暖洋洋的。一连睡四天的李老太这才慢吞吞的。想要坐起来下床。
她想到自己这样子整天躺在床上恐怕废掉。
躺在床上这几日她思绪万千,自己的老头子早早离世,如今自己又闹出这般难以启齿的丑闻。
全村人都在外边不知道把自己指点成什么样子了。
自己亲生的儿子李泉。一点都不让人省心,整日游手好闲,溺爱中长大,吃喝嫖赌,五毒俱全。
娶个媳妇还算勤快,可自己心里总有一根刺。素珍没能为李家生下传宗接代的孙子。
这场风波让李老太始终打不开心结。
一股脑的怨恨全部迁怒于素珍的身上,她反复的琢磨自己明明安稳的睡在上房,怎么会稀里糊涂的去到素珍的西屋?
心中越想越窝火,思来想去,总不能一直赖在床上,这算什么事儿?
她挣扎着坐起身,穿好衣服下床,正要出门,恰好素珍走到上房门口。
轻声的喊着:“娘,饭做好了,起来吃吧。”
李老太闷不作声,缓缓走出上房,亲自踏进灶房,瞥见家中剩的米面,短短几日让素珍给它消耗个干干净净。
再掀开锅盖看见锅里熬了一大锅玉米糊糊。
杨手便狠狠的扇了素珍两记大耳光:“你这个贱妇一点都不会持家,家里就剩这点粮食全被你自己吃光。”
“下顿饭拿什么填肚子?”
素珍心里清楚,婆婆先前的丑闻满心无处发泄,她不愿意和婆婆再起争执。
死死的抑制住眼眶里的泪水,一言不发。
李老太早已饥肠辘辘,瞧见桌上素珍提前给自己舀好的一碗糊糊,端起碗筷大口朵颐。
片刻之间就把碗里喝的干干净净,嘴里还嘟囔:“这小贱人熬的糊糊味道还是不错的。”
话音落下,她又舀了两碗,喝的肚皮滚圆。
吃饱之后烦闷的心依旧环绕在心头,她琢磨着自己到街边转转走走。
素珍静静的站在一旁,看着婆婆走出院门。
轻轻的捂着被打火辣辣的脸。心里一片寒凉。
她抱朵朵,喝了一碗糊糊。揣上书信。去往了镇里。
素珍趁着婆婆出门的闲逛的空档抱着朵朵,快步的得赶往镇上。
匆匆把那封装着自己全部的寄托的挂号信寄了出去。
心里揣着忐忑不安的期盼:“赶快把信件游走吧。”
她不敢多做停留,抱着朵朵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。
刚踏进院门。还没来得及生火做饭。李老太从外边骂骂咧咧的回来了:“她娘的桂英,都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。”
李老头不分青红皂白上去痛打素珍她两巴掌:“小贱人,一上午跑到哪里有逛了?你没看现在中午啦。还不赶紧给我做饭。”
素珍看着李老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。
她也不想上前管婆婆的闲事,李老太继续漫骂着说道:“咱们老大一家子真的是没有人了。桂英的小娼子,和我在大街上干了一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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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珍坐在灶堂里烧火,静静的听着,一言不发。
李老太继续说道:“我刚出门,上街走一段路,刚好迎头碰到桂英。
桂英问:“大娘娘,你这是上哪去?我说在家里休息几天了,心中有点郁闷,到外面随便走走逛逛。”
桂英听后笑呵呵的说道:“大娘,你这么大年龄了,没有想到呀,你还这么有魅力。一次性都赚了赖子30块。”
“30块,够你们一家人花一年了吧。”
桂英说吧,还朝我挤眉弄眼的。我一听桂英说这话,我上去就扇她两耳光。
桂英也不甘示弱,我们俩在大街上打了一架。
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到我和桂英在打架不但没有上来拉架,还在背地 指指点点议论我:“桂英说的没错呀。你就是一晚挣30块呀。”
“还给我起个外号就叫30块。”
“小娼妇,这都是你那天搞的鬼,让我的名声扫地。”
素珍在心里暗暗高兴:“你挨了打,你活该,在家好好的,为什么要出去外面游荡呢?”
素珍沉默不语,谁知李老太扬手又是几个响亮的耳光,厉声喝道:“我跟你说话呢,你是聋了还是哑了?你倒是回句话呀。”
素珍怔怔的望着她,心中满是疑惑。你在家好好的,你为什么要上街叫别人耻笑你呢?”
素珍这时强压着自己的委屈,小声的说道:“娘家里没有米面了,没有粮食,我拿什么做饭?”
这话彻底又激怒了李老太太。
老太太怒火:“家里就剩了那点口粮,短短几日就被你这个小贱人领着吃光了,这个家还能不能过,你压根就不会过日子。”
说着又挥了挥手,正要抬手去扇素珍的脸。
一下子手停到了半空。想到李泉告诉她,家里没人的时候,你千万别和素珍起争执。
素珍胸中怒火翻涌,怒目圆睁的瞪着她。
真想一把将她推倒在地,可转念一想,婆婆如今名声尽毁,也是个可怜人,终究硬生生忍住没有还手。
一声不吭,端着空盘子去到隔壁张大壮家里,好说歹说,让张婶借给自己两碗红薯面。
心里盘算,上午刚好煮一锅红薯面糊糊,好歹能垫一垫大家的肚子。
生火做饭。红薯面搅成糊糊全部放到锅里,正在搅拌。
淘气的朵朵来到灶堂旁,拿着烧火棍玩耍。嘴里喊着:“娘,你看,火。”
说话间,一不留神烧火棍前面的黑火炭。滑落烫在了小朵朵的手背上。
哇的一下,一声剧烈的疼痛,让朵朵放声大哭。
素珍慌忙把朵朵抱进怀里,柔声的哄着:“朵朵不哭。”
一边俯下身对着孩子小手不停的吹气。
孩子白嫩的小手上,鼓起一个透亮的大水包,看的素珍心口一阵阵发紧。
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流出。
锅里的红薯面糊糊,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,满院子飘散着红薯面的香甜气味。
李老太估摸着饭菜已经做好,慢悠悠的朝灶房走来?
嘴里还不停的嘟囔:“素珍,赶快给我盛饭。”
素珍把熬好的红薯面糊糊全部盛起来放到了桌上。
李老太看到黑乎乎的一锅,这怎么能下口:“他娘的,小贱人,这能吃呢。?”
素珍没有吭声,连忙拿起蒜就倒了几瓣大蒜。
放凉的红薯面糊糊把它切成条状,然后淋上倒好的蒜汁。
又淋了一点点香油,这样闻着吃着都好吃。
李老太尝了一口。连忙说道:“红薯面还能这么做,还很好吃的。”
素珍这时被李老太打的,又气又心痛,妫感到肚子里好像有一股气流,憋着自己的肚子痛。
这时队里的钟声响起。
社员们连忙聚到钟下,素贞随便扒拉两口红薯面糊糊,背着朵朵拿着锄头。
就往地里赶,队长李平站在地头高声安排。所有人今天都到柿树园里锄地,妇女,每人5垄,男人7垄,干完各自歇工。
一路上素珍走的太急,感到小腹也隐隐作痛。
她咬着牙拿起锄头往前卖力的锄着,没有多远,肚疼骤然加重。身子以歪。
跌落在田埂上,旁边干活的乡亲,纷纷凑上来询问:“素珍,你咋了?你生病了,你是不是快要生孩子了?
素珍虚弱的摆了摆手,喘着粗气吃力的说道:“日子还早着呢,不到时候呢。”
众人望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,又听见朵朵坐在地上哇哇大哭。
秋红挤过来说道:“素珍,你身子真要扛不住,可不能硬撑,我们把你送去卫生院瞧瞧吧。”
建成缓缓看见素珍疼痛的模样。还有躺在地上哭闹的朵朵。
实在于心不忍,快步走上去:“素珍,你别硬撑着,你寻个阴凉的树下好歇息,我我替你干活。”
素珍抬头看向建成,心头涌起一阵暖意。
自己在这个村子里,处处受人刁难。也就是建成和大壮出于好心,愿意伸手帮衬自己。
她轻声道谢:“谢谢大哥,我的这些地就拜托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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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珍慢慢的挪着步子,来到树荫下,轻声的说道:“朵朵别哭了,妈吹吹,妈给你吹吹,一会都不疼了。”
她小心翼翼的护着腹中的孩子,一阵一阵隐痛,依旧时不时的传来。
大伙全都埋头,挥着自己的锄头撅的屁股。挥汗如雨的在锄着地。
人人满头大汗,桂英取下自己的草帽,慢悠悠的扇着风。看到素珍坐在树荫下抱着朵朵在纳凉。一股恨意涌上心头。
她来到小妞的面前,压低声音:“小妞嫂子,你瞧瞧,建成哥现在正帮素珍锄地呢,你可的留心,当心素珍那个小妖精把建成哥的魂儿给勾走。”
“到时候你们家怎么散了,你都不清楚。”
小妞冷冷的盯着桂英看了半晌,沉声开口说道:“桂英,别没事找事,在这胡乱嚼舌根。我们家建成和素珍清清白白,他只是心眼好,心疼素珍,日子难熬,又怀着身孕。就是伸手帮忙罢了。”
桂英嗤笑一声:“你就是太老实。也就是你信他们两个这套说辞,男女之间若无有心思,谁肯白白的出力帮忙,难怪村里人都说你憨厚,脑子不好使,转不过来弯儿?”
小妞最忌讳旁人嘲讽自己愚笨,当即不甘示弱的回击:
“我就是脑子不灵光,也学不来你的手段。你多有能耐,暗地里和亮子整日纠缠不清,亮子背地给你了多少好处?”
这话狠狠的戳中桂英的痛处,桂英怒火上头,扬手:“啪啪啪,”一连扇了小妞好几个耳光。
厉声说道:“好一个小妞,我好心当成驴肝肺。我有心提醒你。你反倒不领情,你为什么会扯到亮子的身上?”
平地起风浪,周围干活的社员全都停下手里的锄头。怔怔的望向这里。一时摸不清原因。
小妞哪里肯吃亏,抬手冲桂英就扇两巴掌:“你这个人就是好搬弄是非,挑拨邻里关系,你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?”
桂英冲上前去,一把推倒小妞,骑在小妞身上:“啪啪啪脸狂扇小妞几个大耳光:“你说谁不是东西?我怎么就不是成东西了?”
小妞双手撕扯着桂英的嘴巴:“你是个什么东西?你说说。
两个人当场扭打在一起,打的难解难分争吵声此起彼伏。
树荫下的素珍看到吵闹和打斗,心如刀绞。
自己好端端的在这里,又被桂英拿来当做挑起矛盾的由头。
建成和狗子看见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,停下锄头,两个人快步冲到了小妞和桂英面前。把她们两个从地上拉开。
赖子三天后,在李寡妇家里终于逮到了李泉。
上前撕扯着李泉,让李泉还自己的30块钱。
李泉扯着嗓子大声的叫道:“就你这个蠢货,我让你去找的是素珍,谁让你招惹我娘了,如今闹出这种丑事,你还有脸来找我要那30块钱。”
“我正要寻你去算账的,你毁了我娘一辈子的名声,你的赔我娘的名义损失费,这损失费怎么算?别说30 ,300块你都补不上。”
赖子怒火中烧,一个箭步冲到了李泉的面前。
上前扣中他的衣领反问:“好你个李泉,指不定从头到尾都是你布下的圈套,都是你事先设定好的。让你老娘躺在素珍的屋里。我要早知那是你娘,我半点兴趣都没有。”
一旁的李寡妇听见两人的争执,句句都戳着那天夜里难看的丑事。
连忙上前劝解:“你们两人别再吵了,赖子你也不算吃亏,你拿出来30块,终究和李泉他老娘有了纠葛。”
“李全你实在狠心,30块钱竟然把你老娘都算计了。”
话音落下,李寡妇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。
赖子怒火直冲头顶,扬手狠狠扇了李泉好几个耳光,咬牙切齿的说道:“李泉,你这个孬种,你机关算尽,早晚会栽在你自己设下的圈套之中。”
说吧,赖子满心的愤然转身离开:“赖子,赖子,你等等,我有事和你商量。”
李寡妇连忙出声喊着赖子。
赖子脚步停住,回头问道:“你找我干什么?”
李寡妇缓步凑到赖子的身边。身子轻轻往赖子的身上靠近。
舌尖微微的舔着嘴唇低声说道:“赖子,咱们俩做一笔交易。”
赖子怔怔的看着她!
“做什么交易,我和你有什么交易?”
寡妇停了半天,咬着自己的下唇,对着赖子的耳朵轻声的说道:“赖子,我还惦记着素珍那身好洋布衣裳呢,?”
“我早已心心念念好久了。咱们两个相好吧!把那身衣裳让给我,行不行?”
赖子打量着李寡妇,缓缓的摇头:“不行,你哪能和素珍相比,想要那套衣裳,至少得赔我5次,衣裳才能归你。”
寡妇笑嘻嘻的凑到了赖子的身上:“小样,老娘陪你10次咋样?”两个人各怀鬼胎的哈哈大笑。
远在军营的李建经过耐心的等待,终于收到了素珍寄来的挂号信。
捧在手中感到重如千斤,目光落在信纸上,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风干的泪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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摊开信纸褶皱,他心口猛然一紧。光看着信纸,便能想到素珍提笔写信似的满腹委屈和可怜的模样。
他含着泪默默的看着信。心头打颤,原来这就是素珍收到的第一份家书。
他不由得暗自思讨:”先前月月寄回的信件与津贴。究竟落在何人手中,难不成是建成一家私自吞掉?”
转念一想:“建成为人忠厚可靠,应当不会做出这般龌龊的事情了,想来另有隐情,眼下隔着千山万水,自己无法查证。”
他暂且咽下心底的疑惑,素珍的信里字字句句都插入了他的心脏。
素珍身怀六甲,距离生产还有三个月,日日受尽李泉与小妈的欺负,还时常食不果腹。
李健看到素珍的字迹刀刀如血。像万箭钢针穿刺着他的心脏。他的泪水顺着眼眶大滴大滴的滴落在信纸上。
寻常人三天饿8顿。那是何等的艰难,更何况素珍还怀着身孕。
还要照顾年幼的朵朵。
他恨自己远在千里之外,无法立刻回去照看他们母女,唯一能做的便是多挣些钱。来缓解素珍母女目前的困境。
他思来想去自己平常也没有个挣钱的门路,远水解不了近渴一个。
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猛然升起。他想到自己年轻体壮。
在那次部队的执行任务时,他从镇医院门口那里经过,听到几个人在议论卖血可以换钱。
只要自己利用去执行任务时,能出去卖血换点钱寄回老家去。
让素珍买些粗粮也买点补品养身子,免受饥寒。自己就是拿出条命都愿意救素珍跳出火坑。
李建一不做二不休。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。
部队又安排他外出执行任务,他悄悄背上了一身便衣,随身带着,任务顺利完成,他跟同行的战友推脱:“你们先行一步,我要去方便一下,不要等我。”
大伙点点头:“李建,你快去快回。”
“哦,知道了。”
等所有人走远,他一刻都不敢耽搁,快步行将近两里,赶到镇卫生院。
那个年代对采血有着明确的规定,一次最多抽200ml血液,李健苦苦哀求大夫,谎称自己亲人急需用钱,万般为了家里。”
医生才松口勉强给他抽取250ml,鲜血缓缓顺着针管流出。
李建感到头晕,一阵阵眩晕,恶心,四肢发软。
可一想到家中挺着大肚子孕妇的素珍,三餐都是困难,还有年幼的朵朵。便死死的咬紧牙关硬撑着。
卫生院采血结束,把结算到的6块钱交到了他的手里,他小心翼翼的把钱贴身收好。
脑袋昏昏沉沉。走路脚步漂浮,不敢多做停留,抓紧时间回到部队。他生怕战友察觉他的异样。
好像自己踩在了棉花上,步履蹒跚,他满心期待这笔钱能够找点机会寄到素珍的手中,让她买点粮食,营养品,好好养着身子。
可他丝毫不会料到在千里之外苦苦煎熬的素珍。拿到钱后的风波。
还有一边在军营里怀着身孕的珍珍,满心期待的和他厮守到老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用命换来的钱,日后将会掀起无尽的纠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