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当天早上,林渊刚把行李箱拖到门口,就看见温迪正在往背包里塞酒。
“你带这个干什么?”
温迪抬头,笑得十分自然。
“路上喝一点,旅行才有气氛。”
林渊把酒瓶拿出来。
“高铁上老实点,到了临安再说。”
温迪还想争取,李白已经从旁边走来。
“林渊,酒可带得?”
“李白,你别跟着起哄。”
苏轼恰好经过,听见以后笑了起来。
“二位先忍忍,临安的好酒又不会长腿跑了。”
温迪和李白对视一眼,终于暂时放弃。
院子里,仪玄正帮诸葛亮核对人数。
阿尔托莉雅检查行李,凛提醒流萤带上充电器,影把随身甜点收进包里,2B则在给相机换存储卡。
钟离站在旁边看车票信息。
黄泉刚从屋里出来,手里已经打开了导航。
诸葛亮抬头看见,立刻说道:“黄泉,今天跟着大家走即可。”
黄泉轻轻点头。
“我知道集合地点。”
仪玄看了一眼她的屏幕。
“那就先把导航关了,免得走着走着又想自己找近路。”
黄泉沉默片刻,真的把手机收了起来。
林渊见状,终于放心,算上他自己,这次出行整整十四个人,光是行李箱,就在门口排成了一长串。
高铁站里人来人往,十四个人走在一起,确实有些显眼。
阿尔托莉雅和影走在前面,流萤与凛边走边聊,2B拿着相机,仪玄则和诸葛亮核对车厢位置。
上车后,林渊照着座位号安排大家坐下。
温迪刚把背包放好,就转头看向李白。
“听说临安有不少好酒。”
李白点头。
“到了以后定要尝尝。”
钟离坐在旁边,头也没抬。
“今日先游览,晚上再议。”
温迪叹了口气。
“老爷子,你怎么越来越严格了?”
钟离平静地翻过一页电子书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们,今晚还要认得回酒店的路。”
坐在过道另一边的黄泉闻言,缓缓抬起头。
林渊赶紧补充:“这句话跟你没关系。”
黄泉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还什么都没说。”
凛已经忍不住笑了。
列车驶出站台以后,苏轼便把注意力放到了窗外。
田野、城镇和河流不断后退。
他看得很认真,偶尔低头查一眼现代临安的资料。
诸葛亮和钟离则在另一边研究城市交通图。
“旧城外围新增了不少城区。”诸葛亮指着屏幕,“道路格局与古时已经相差极大。”
钟离点头。
“可山川水系仍会影响城市发展的方向。”
苏轼听见以后,也凑过来看。
他看见那片熟悉的湖水,笑意慢慢淡了些。
“等到了地方,我想自己辨一辨。”
林渊坐在对面。
“放心,今天第一站就是映月湖。”
苏轼点头,重新望向窗外。
流萤看了他一眼,随后轻声对2B说道:“等会儿能帮苏先生拍几张照片吗?”
2B点头。
“已经安排了。”
抵达临安时,已经接近中午。
大家先去酒店放行李。
前台姑娘接过林渊递来的预订信息,核对到一半,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,随后又低头再抬头。
林渊有些好笑。
“人数有问题?”
“人数对得上,就是……”
前台姑娘看向大厅里那一长排人。
金发的阿尔托莉雅、紫发的影与黄泉、银发的流萤,还有温迪、钟离,以及穿着古风服饰的李白和苏轼。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请问你们是来参加什么活动的吗?”
林渊笑着解释:“朋友一起旅游。”
前台姑娘点头,继续核对名单。
看到“李白”和“苏轼”两个名字时,她又抬头看了一眼。
李白正站在旁边欣赏大堂里挂着的山水画,苏轼则低头研究酒店提供的临安旅游手册。
前台姑娘终于笑了。
“你们这历史文化企划还挺用心。”
林渊也笑。
“大家平时都挺喜欢这些。”
姑娘没再追问,很快办好了入住。
等众人拖着行李去房间,凛才在电梯里低声说道:“这次前台居然只问了一句。”
神子笑吟吟地接话:“大概是见多识广。”
仪玄靠在电梯一侧。
“十四个人一起出门,确实挺像团队活动。”
温迪立刻举手。
“那我们是什么团队?”
李白想了想。
“游山玩水队。”
苏轼笑着补充:“还得管饭。”
林渊看着电梯里一群人,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午饭过后,大家直接去了映月湖。
车刚停稳,苏轼便率先下车。
林渊原本准备带大家去游客较少的一段湖岸,结果走出几步,就发现苏轼已经慢慢放缓脚步。
眼前的湖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光芒。
游船缓缓经过,远处山峦连绵,湖岸杨柳轻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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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轼站在路边,静静看了很久。
李白走到他身旁,也跟着望向湖水。
“认得出来?”
苏轼没有急着回答,他的目光先落在远处山势上,随后沿着湖岸慢慢移动,最后停在一条横贯湖面的长堤。
“山还是那些山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“湖岸却宽了许多,水面也比记忆中清朗。”
林渊站在旁边,暂时没有催促。
苏轼又往前走了几步,湖风吹动他的衣袖,他望向远处的堤岸,忽然抬手指了一个方向。
“当年那一带,淤泥与水草积得厉害。”
诸葛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苏轼继续说道:“湖水若淤塞下去,灌溉与百姓用水都要受影响。后来组织人手疏浚,挖出的泥土又用于筑堤。”
他看着眼前宽阔整洁的湖岸。
“如今倒真是认不出几分了。”
钟离走到旁边。
“山水经历千年整治,形貌自然变化。能留住这片湖,已是不易。”
苏轼轻轻点头,他看着堤上往来的游客。
有人推着婴儿车散步,有人在树下拍照,还有一对老人慢慢走过湖边长椅,那些人全然不知道,距离自己十几步远的地方,正站着一位曾亲自参与治理这片湖的古人。
“后人来这里游玩,倒比我当年省心多了。”
仪玄站在旁边看着湖面。
“能让人安心游玩的地方,背后总有人费过不少心思。”
苏轼看向她,笑着点头。
“仪玄姑娘说得好。”
流萤则一直安静站在后面。
她看见苏轼望向长堤时的神情,忽然有些理解这次旅行对他的意义。
在她看来,未来总带着许多未知,而眼前这个人,竟然有机会亲眼看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,在千年以后留下了怎样的痕迹。
2B举起相机。
镜头里,苏轼站在湖边,李白和钟离陪在不远处,背景是山、水、长堤,以及正在散步的现代游客。
咔嚓。
苏轼回过头。
“拍好了?”
2B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苏轼走过来看了照片,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。
“这张能送我一份吗?”
“当然。”
林渊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要不要沿堤走走?今天行程不紧。”
苏轼立刻点头。
“走。”
李白抚掌笑道:“正合我意。”
温迪抱着琴跟上来。
“湖边风这么好,等会儿找个地方唱一首怎么样?”
苏轼回头笑着说道:“先走一段,再听你唱。”
仪玄已经看好了前面的步道。
“这一段很平缓,大家慢慢走就行。”
林渊转头看向黄泉。
黄泉正站在他旁边,认真望着前面的路。
“我会跟着你们。”
林渊满意地点头。
凛听见以后忍不住笑了。
“这句话听着还挺让人放心。”
众人沿着湖岸往前,走到一处观景台时,苏轼忽然又停下来。
他扶着栏杆,抬头望向远山。
过了片刻,轻轻说道:“山色倒还似旧时。”
李白站到他旁边。
“那水呢?”
苏轼望着湖面,笑意渐渐展开。
“水已历千年,今日仍有人爱看,便足够了。”
李白听完,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。
“那便以水代酒,敬这千年湖光。”
苏轼看着他,先是一愣,随后大笑。
温迪也举起自己的饮料。
林渊看着三个人,忍不住提醒:“等会儿别把矿泉水喝出醉酒的架势。”
苏轼笑着接过李白递来的水。
湖风吹过来,远处一艘游船正慢慢驶向长堤,他喝了一口,随后看向林渊。
“前面那条堤,我们过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