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13章,
第二层,暗河。
四头蛟妖正沿着河岸往下搜索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头最高大,鳞甲深青,边缘泛着一层淡金,三阶初期。后面跟着三头二阶,两头后期,一头巅峰,爪子都按在腰间,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。
“这鬼地方,什么都闻不出来。”
最后那头二阶嘟囔了一句,“满林子都是烂木头味。”
“闭嘴。”
领头那头三阶连头都没回,“统领说了,那个人族就在这一片,谁先找到,谁就能进统领的亲卫。”
“一个筑基……”
“敖钧少主就是死在这个筑基手里的。”
那头二阶不吭声了。
牠们谁都没注意到,头顶上那条盘在河面上的树根,轻轻地动了一下。
孟浩趴在树根上,蜃兽珠的灰雾裹着全身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。
锁域里,四个红点,清清楚楚。
三十里内,再没有别的红点。
“浩哥,动手吗?”
“等牠们走到那块石头。”
河岸边上有一块平平的黑石,四头蛟妖一前一后,正好走到石头边上,挤成了一团。
孟浩心念一动。
五行烘炉里那道剑意一震,万剑分光诀第二式,十六道银光从树根上无声无息地落了下去。
“噗噗噗!”
三头二阶蛟妖连头都没来得及抬,十六柄剑分成三拨,从后颈扎进去,从喉咙底下透出来,三具身子晃了晃,一头栽进了河里。
领头那头三阶初期反应极快,剑光落下的那一瞬,牠已经往旁边扑了出去,一只爪子往怀里一掏,掏出了一片红色的鳞片,就要往嘴里送。
孟浩翻手取出定身古镜,镜面一转,一道光罩了过去。
三阶初期,半息。
那头蛟妖的爪子停在了嘴边,鳞片离牙齿,不到一寸。
半息,够了。
三十二道银光同时落在了牠那只爪子上,“噗”的一声,整只爪子齐腕而断,连着那片红色的鳞片,一起掉在了黑石上。
定身一散,那头蛟妖惨叫一声,看都不看断掉的爪子,转身就往河里遁走。
孟浩没追。
他手一扬,袖中乌光一闪,巫灵刃擦着那头蛟妖的后背飞过去,在牠的鳞甲缝里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扑通。”
蛟妖扎进了黑水里,一眨眼就不见了。
“你跑的掉吗?”
孟浩从树根上跳下来,把巫灵刃收了回来,捡起黑石上那只断爪,掰开爪子,把那片红色的鳞片拿了出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
鳞片温温的,比敖钧那一片要小,颜色也淡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牠想咬碎的东西。”孟浩说道,“敖钧上一次咬碎了一片,其它蛟族全往营寨里赶。”
小六一下子明白了,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那要是让牠咬碎了……”
“周围几十里的蛟族,就全过来了。”
孟浩把鳞片收进了怀里,没再多说,转身沿着河岸往下游走。
走出去不到一里,他停了下来,蹲在河边,看着黑沉沉的水面。
锁域里,那个红点还在水里,往下游游,可游得越来越慢,越来越慢。
三息之后,停了。
水面上冒了几个泡。
然后,一具蛟尸从黑水里浮了上来,翻着白肚皮,顺着河水慢慢地往这边漂,伤口四周的鳞片底下,爬满了乌黑的纹路。
孟浩伸手把它捞了上来。
“三阶初期,都逼不出来。”小六咂了咂嘴,“这巫毒,真恐怖。”
“这不是正好?”
孟浩把蛟尸收进空间,又把河里那三具二阶的捞了上来,一具一具收好,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黑石,上面的血已经被河水冲掉了大半。
“走。”
……
第二队,在西北面二十里外。
三头,全是二阶巅峰。
孟浩没急着动,蹲在一棵古木的树杈上等着。
不到半个时辰,林子里起雾了。
青灰色的雾从地底下冒出来,漫过树根,漫过树干,一眨眼,三丈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那三头蛟妖在雾里停了下来,感知到危险,他们立即背靠着背,谁都不敢乱动。
牠们看不见,闻不到,神识探出去,也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。
可孟浩看得见。
天机图录的锁域里,三个红点,挤在一起,一动不动。
他从树杈上走了下来,在雾里,一步一步地走过去,走到离牠们不到三丈的地方,停住了。
剑光一闪。
雾里传出了三声闷响,很轻,很快就被雾吞了。
一炷香之后,雾散了。
树根底下,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……
林子的另一头。
母蛟站在一处高起的树根上,掌心里托着一片青色的玉牌,玉牌上嵌着七枚米粒大小的红点。
七个红点,原本都亮着。
现在,暗了两个。
牠身后跪着的那头蛟妖,额头贴着树根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第一队什么时候没的消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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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……半个时辰前。”
“第三队呢?”
“刚才起了瘴雾,雾散了,就……就没了。”
母蛟没说话。
牠盯着那两个暗下去的红点,看了很久,竖瞳里的金光,一点一点地缩成了针尖。
一个筑基的人族。
炼掉了龙牙的气,避开了血鳞,在这片林子里,正一口一口地,吃掉牠的部众。
“传令。”
母蛟的声音很平,“三队并一队,往我这边靠。别再落单了!”
“是!”
那头蛟妖爬起来就跑。
母蛟低下头,摊开另一只手。
掌心里,是那半片已经不会再浮起来的血鳞。
“敖钧。”
牠低声说道,“你到底,惹上了个什么东西?”
……
空间里,小六正蹲在金行地里,一点一点地往那根金色小芽的根下撒妖丹粉。
小芽又蹿了一截,茎上的金鳞,亮得晃眼。
“浩哥,第一队一万四,第二队三千,一共一万七!账上十九万三千多了!”
“嗯。”
孟浩没回头。
他坐在羽桑树底下,手里捏着那片从断爪里抠出来的红色鳞片,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
“浩哥,你看它干什么?”
“我在想。”
孟浩说道,“这东西咬碎了,周围几十里的蛟族,全都会往一个地方赶,是吧?”
小六愣了一下。
然后,她慢慢地张大了嘴。
孟浩把鳞片攥进了掌心,咧嘴一笑。
“那就让牠们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