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裴无患离开公主府,古树的枝条轻轻晃动,茂密的树叶中出现乘云府君的身影。
“阿蘅,叶汀兰让我跟着公主殿下去京郊,她要让安二公子看到我与公主私会。”乘云府君小声地说,听起来很是心虚。
“公主已经不记得你了。”阿蘅说。
乘云府君:“扶风的妖丹要在叶汀兰手中,我……”
“我替你去。”阿蘅说,“你一个老头子欺骗小姑娘不害臊吗?也不怕你的那些老朋友知道了笑话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乘云府君气鼓鼓,“你小时候多可爱,长大怎么学了你师父的毒舌。”
乘云府君曾经在万仙山住过几年,那时候的小阿蘅还是个豆丁大的小姑娘,没有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样的场景。
“你有见过我师父吗?”阿蘅问。
乘云府君微怔,“你师父不见了?”
“是,他那天说要去钓鱼给我煮汤,就再也没回万仙山,只留了话,让我回来认亲。”阿蘅叹了一声。
“你与我师父认识那么久,应该知道他都有些什么朋友吧?”阿蘅问。
乘云府君摇头,“我与你师父认识的时候,还只是小树妖,关于你师父……我知道的并不多,他如果不压制修为,是进不来皇城的。”
皇城有阵法,五境以上大妖进来,都会受到压制。
“你师父有个好友,他可能会知道一些你师父的过去,不过,听说他几十年前就被关押进明镜司了。”乘云府君说。
阿蘅:“你是说九婴?”
“对。”乘云府君突然焦灼起来,“阿蘅,叶汀兰要毁妖丹,我们快去京郊吧。”
话音才刚落下,五公主已经被宫人簇拥着从垂花门走出来。
乘云府君消失在树影中。
阿蘅也转身藏到树干后面,枝枝叶叶将她的身影挡得严实,无人发现她的存在。
等五公主的马车远去,阿蘅才从角门出去,她的小毛驴已经懒洋洋地在角落刨爪子,看到她出现立刻撒欢跑过来,大脑袋拱了拱阿蘅的手。
“你真是一头聪明的毛驴。”阿蘅揉了揉它的耳朵,“走走走,要赶不及了,先去城门。”
小毛驴哼哧哼哧叫了几声。
阿蘅到城门口时,裴无患已经在了。
他换了件鸦青色的圆领袍,腰间系一条革带,长发用一根素银冠束着,少了平日那股冷厉的官威,倒像个富家出行的年轻公子。
阿蘅远远看见他,心想这人穿什么都好看,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啊。
“裴大人,叶汀兰威胁乘云府君,要他与公主在画舫幽会,我觉得,我们可以将计就计顺便帮一下公主。”阿蘅一见到他,就把叶汀兰威胁乘云府君的话告诉他。
“你想怎么将计就计?”裴无患问。
“我们去私会啊。”阿蘅笑眯眯地说。
……
夜幕降临,京郊河岸边灯火通明,一排排画舫沿着水岸停靠,船头挂着各色灯笼,映得河面流光溢彩。
安景恒包下的那艘画舫泊在河心,两层高的船身灯火通明,甲板上人影绰绰。
“表兄,刚才公主已经差人来说今夜不会来了,你还要继续等吗?”叶汀兰低声问。
“公主今日不适,我应该去看望她,让船靠岸,我去公主府。”安景恒说。
叶汀兰望着安景恒还不肯死心的背影,心中嫉恨无法抑制地蔓延着。
“好。”叶汀兰勾了勾唇角。
他们的画舫缓缓地靠岸,叶汀兰四下观望,既然她已经让那妖异传话,相信那个树妖肯定会做到她的要求。
她没有别的机会了。
本来是想要在赏花宴让树妖和五公主幽会,没想到那日的树妖却不敢出来,说是有明镜司的指挥使在。
今夜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“表兄,你过来看,那边是不是公主?”叶汀兰指着另外一边河岸,声音很是惊讶。
安景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公主府的马车从官道驶来,缓缓停靠在岸边,过了一会儿,五公主从马车下来。
“真的是公主!”安景恒脸上一喜,“表妹,我们过去找她。”
叶汀兰拉住安景恒的手,“表兄,如果你与公主成亲,有想过我该何去何从吗?”
安景恒回过头看她,他轻轻叹息一声,“表妹,母亲说她已经替你相看了人家,你嫁与他是正室原配,我已经与公主定亲,无法给你承诺。”
所以他这些天才想多照顾叶汀兰,也是想让她未来婆家知道,将来永宁侯府和公主府,都会为叶汀兰撑腰的。
“如果我不介意当你的妾室呢?”叶汀兰问。
安景恒眼神有些挣扎,“表妹,我是驸马,你当我的妾室,会受委屈的。”
“我心中只有表兄,我不怕委屈,只要能和表兄在一起,我便心满意足。”叶汀兰说。
“到时候我住在永宁侯府,公主生的孩子是皇家的,我为你生的孩子才是属于永宁侯府,属于你的啊。”
安景恒心动了,他支支吾吾,“你让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好。”叶汀兰笑了。
他不敢做的决定,那就让她来替他了断。
“走吧,我们先去找公主。”安景恒说。
只是他转身再看去,却见公主被一个男子牵着下马车,两人看起来亲昵恩爱。
“他是谁?”安景恒诧异地问。
叶汀兰走到他身边,嘴角弯起一抹嘲讽,“看来公主的裙下之臣不止表兄呢。”
安景恒愣在原地。
“不可能,公主不会的。”安景恒脸色有些发白,脚步急促起来。
那男子身量修长,穿一件青灰长袍,正低头对五公主说着什么。
五公主微微仰头看他,两人站在马车旁,男子的手虚虚扶着公主的腰,姿态亲昵得像相处了许久的爱侣。
安景恒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表兄……”叶汀兰在旁边轻声开口。
“不可能。”安景恒的声音干涩,脚步却已经朝那边迈了出去,“公主怎么会……那人是谁,我从未见过。”
叶汀兰跟在他身后,嘴角那抹笑意几乎要压不住。
她看着安景恒的背影,心里翻涌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满足。
他终于亲眼看见了。
五公主平日里装得再端庄,骨子里也不过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