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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伍五次,原部队连夜把我拉黑 / 第 102 章

第255章 名单上的第二页

第二天一早,老槐树底下那把椅子,还搁在那儿,毛巾叠得整整齐齐。

秦北辰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,没坐,走进战术室,拉开抽屉,拿出第三本新本子。第一本写了两年,第二本写了没几个月,这一本,是第三本。翻开第一页,还是那行字。

他握着笔,在第二行上方悬了半天,又放下来。第二行写什么,他还没想好。想不好就不落笔,这是他写本子的一贯规矩。

门外有人探头。

辰哥!赵猛半个身子探进来,带着跑操回来的热气,今儿写啥呢?

没写。

没写?赵猛凑到桌边,你不是天天写吗?

想好了再写。秦北辰把本子合上,写歪了,后头全是歪的。

那我看看你写那行,长长见识。赵猛的手又伸了过来。

没长厚,不给看。

赵猛的手停在半空,讪讪缩回去,搓了搓:辰哥你本子比姑娘日记还金贵。

日记记自己,本子记兵。秦北辰说,你算兵,不算自己。

赵猛被噎了个结实,反倒乐了:行,你这话我记下了。回头我也这么噎新兵。

先把自己那本写厚了再说。

厚着呢。赵猛拍拍胸口,又想起正事,对了辰哥,昨儿晚上有人往营门口铁门缝里塞了张纸,我早起捡着的。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,你看这上头的人名,眼熟不?

秦北辰接过来。纸是旧的,边角起了毛,正中一个名字,后头跟着一长串评估维度,末尾一栏写着标准化管理记录。他认得这张纸的出处——特殊个体名单,第三页的打印件。这页纸他记得是收在抽屉里的,怎么跑到营门口去了?是谁把它从抽屉里取走,又塞进门缝里的,他没想明白,也没打算现在就想明白——先收着,等纸自己说话。

这纸,哪来的?

塞门缝里的。赵猛挠头,我寻思是不是谁落下的。你要不要?不要我拿回去糊墙。

秦北辰把纸折好,放进抽屉,这张,先在我这儿搁着。

那成。赵猛也不多问,转身往外走,我去带陈小满跑圈了。今儿他非要跟许晓白比谁先跑满十圈,我看又要较劲。

去吧。跑完了,让他俩来找我。

赵猛应了一声,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了。

秦北辰重新坐下,拉开抽屉。

他先摸出那张名片。温知远的名片,边角压出折痕,翻过来,背面那行铅笔字还在:晚上八点,后门,有人接。他把名片搁在灯下看了两眼,又拿起刚才那张打印纸,跟名片放在一处。

就在名片压住纸角的时候,他顿住了。

打印纸翻过来,背面靠边的地方,有一道他用铅笔勾的圈,圈里两个字,是他自己的笔迹,铅芯淡了,但还认得出:

汉城。

他盯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这是去年去汉城查线索那阵子,他随手记的索引。当时那趟线查到一半就撤了——不是查不下去,是手里够不着。他没忘,只是把这页纸折起来,等着圈里的事熟了,再回来收。

汉城……他低声念了一遍,把名片和纸叠在一起,锁进抽屉。

还没到时候。

他刚锁好抽屉,门又被推开。这回是孙小飞,手里攥着手机,神色有点古怪:辰哥,你看这个。

什么?

网上有人把你写了。孙小飞把手机递过来,屏幕上是一篇长文,标题挺长:《那个被连夜拉黑四次的兵王,现在带出了全军冠军》。

秦北辰接过来,往下划了两眼。文章把他四次退伍、四次被拉黑的事翻了个底朝天,又把带利刃夺冠写成逆袭爽文,结尾还配了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军神吧。

军神。秦北辰念了一遍,把手机还回去,嗯……也行。

也行?孙小飞愣了,辰哥,这文章发出来一晚上,转出去好几万了。

几万。

几万。评论区都闹翻天了,有人说要报名入伍,有人说要来猛虎旅看看你。

秦北辰没接话。他端起茶缸,喝了一口,慢悠悠放回去:让他们看。训练场就这么大,看完了,还得自己跑圈。

那这文章……不用管管?

管什么。秦北辰说,夸我两句,我又不掉肉。夸过头了——他顿了顿,那才是要留神的时候。

孙小飞似懂非懂,揣着手机走了。

中午,秦北辰照旧去炊事班打饭。王大勺正在灶台前拌辣酱,头也没抬,先问了一句:网上那篇文章,你看了?

看了。

写你的?

写我的。

我当兵三十年,王大勺把酱坛子往桌上一墩,头回见把写成的。

你就不怕他们真把你捧上去?王大勺看了他一眼,捧得越高,摔得越响。

王大勺一愣:怕你还在这儿坐着?

坐着,是等他们把话说完。秦北辰接过碗,说完了,我再下去。

下哪儿去?

蹲跑道边。秦北辰说,蹲着惯了。蹲的地方不响,喊的地方响。

王大勺琢磨了一下这话,没接茬,给碗里又添了一勺酱:行,管你吃饱。捧不捧的,是他们的口舌;这碗饭,是我的灶台。

酱管够。

酱管够。王大勺说,你红你的,我熬我的。哪天他们把你捧秃了,你回来,酱还给你留着。

秦北辰低头扒了口饭:嗯。先吃饱,再算账。

秦北辰重新坐回桌前,翻开新本子。那六个字,还在第一行。他把笔握起来,又放下,第二行,一个字也没写。

窗外,太阳爬过老槐树的树梢。那把椅子,还空着。

他忽然想,名单那页纸上的圈,和名片背面那行字,迟早会走到一块儿去。到时候,第二行就有的写了。

再等等。他说,先吃饱,再算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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