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老板在旁盯着,小姑娘不敢怠慢,先帮他洗了头发和脸,接着从面部按摩开始,动作轻柔又仔细地做着护理。
符昊一边羞涩地享受着,一边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女店主和魏五福的对话上。
“魏哥,这个月的账能不能缓一缓?”女店主的语气软得发腻,让符昊莫名想起娱乐会所的场景,“我刚给员工发了工资,又进了批货,手里实在没现钱。”
“谁是你魏哥?我比你小整整十岁。”魏五福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刻意亲近,“早跟你说过,想拖账可以,得牟大发话。”
“魏哥,您就帮我跟牟大说说好话嘛。”符昊用余光瞥见,女店主的手不安分起来。
“我也早跟你说过,牟大那人刀子嘴豆腐心,好面子、脸皮薄。”魏五福的手也毫不客气地伸进女店主胸前衣襟,“你只要陪他睡几次,想拖账还不是随你?”
“这俩人脸皮也太厚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足浴店。”
符昊注意到,给自己做护理的小姑娘早已羞得满脸通红,显然是被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惊到了。
“我都说了,我不是随便的人。”女店主的嗲声里掺了点嗔怒,话锋却一转,“不过要是小魏哥你,那就不一样了,晚上去我家,咱们好好聊聊,你当这店的老板,我做老板娘,怎么样?”
那刻意勾人的语气,让符昊和小姑娘同时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确实不是随便的人,随便起来不是人!”符昊在心里大喊。
“妈了个巴子的赵美丽!”魏五福突然尖声怒骂,吓得符昊和两个女人都愣了,“你再敢打这种害我的主意,我宁愿这笔账要不回来,也要闹到你店倒闭!不信你试试!”
“我就是喜欢你,哪有害你的意思?”女店主一脸莫名。
“你他娘欠着几十万债,自己心里没数吗?”
听到这话,符昊差点忍不住给魏五福竖大拇指。
见女店主没了声音,魏五福又补了句,语气带着警告,也留了点缓冲:“看在咱俩熟的份上,两天后我再来,到时候还见不到钱,会发生什么,你该清楚。”
之后没人再说话,房间里只剩小姑娘轻声讲解护理常识的声音。
符昊暗自琢磨:催收、放高利贷、开赌场,这是他目前知道牟大在做的生意,这三样通常都是配套的,所以他忍不住问道:“这女店主的老公,也跟早餐摊那个一样,赌钱欠了债跑了?”
“她早离婚了,不过确实是被男人坑了。”魏五福嗤笑一声,“老牛吃嫩草,把小白脸当真爱,结果那小白脸是搞传销的,哄着她买了堆没用的养生仪器,还撺掇她搞会员,后来传销窝被端了,她只能把房子和店抵押,赔钱免了牢狱之灾,这笔债,最后落到了牟大手里。”
“又是因为爱情……女人啊。”符昊叹道,“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?”
“妈的,第二次去收账,被她哄到家里,灌我喝酒,还跟我哭惨装可怜,想博同情。”魏五福想起这事就脸色发臭,“最后还把我睡了,提起来就气。”
“得了吧,占了便宜还卖乖,那女店主长得也不丑。”符昊打趣道,话锋一转,“不过说真的,要是两天后她拿不出钱,你真会闹到她店做不了生意?”
“当然。”魏五福语气郑重,“话放出去了,不做就没威信,以后再想收她的账更难,她精得很,你记住,收账这行,别轻易放狠话,但放了就必须做到,不然没法混。”
“可你不怕她店关了,没了收入,以后更还不上钱?债主能愿意?”
魏五福没直接答,反倒问:“两天后是周几?”
“下周一。”符昊有些纳闷,怎么突然问起日子。
“我选两天后,正因为周一是每周头个工作日,她那店白天本就没什么客人,我就算闹上一整天,也不会真影响她生意。”
魏五福说着,又露出那副自认帅气的笑,顺带刺了符昊一句,“别觉得我在看守所瞎折腾,就以为我没脑子,那种地方根本用不上脑子。”
话锋一转,他语气里满是“英雄无用武之地”的怅然:“可惜啊,就是太聪明,一直没找到像样的帮手,一个人单打独斗,牟大只肯给我分这种小额小单的活,实在没劲。”
出了美容院,符昊只觉脸上皮肤像重获新生,又跟着魏五福去了片农民房集中区。
那里,翠姐和兰兰已等候多时。
翠姐是个操着老家口音的中年妇女,兰兰则抱着不足一岁的婴儿,身边还跟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。
“翠姐,兰兰是头一回,你多带带,别让她出岔子。”拉着男孩的妇女冲魏五福点头。
“放心!我跟兰兰聊过,她性子稳得很!”翠姐的乡音让符昊倍感亲切。
“魏哥,我肯定好好表现!”兰兰一开口就停不下来,抱着孩子絮叨,“我奶水不够,国产奶粉怕有三聚氰胺,只能买进口的,太贵了,您多给我介绍点活,不然真买不起奶粉……”
“打住打住,赶紧走!”魏五福急忙打断她,招手拦了辆出租车,“快到饭点了,再晚赶不上吃饭。”
出租车里,魏五福还在不停叮嘱:“记住,对方骂你,你尽管骂回去,但绝对不能动手,要是对方先动手,哪怕只碰你一下,立刻躺地上,给我打电话,等我到了再起来,放心,不管我在哪儿、在干嘛,肯定第一时间赶过来。”
听到最后一句,符昊莫名觉得,倒像是在表白。
“对了,看好孩子,别磕着碰着。”魏五福伸手挠了挠兰兰怀里婴儿的小胖脸。
符昊在一旁看着,只觉此刻的魏五福,竟有些婆婆妈妈。
离开那家装修高档的洗车行,符昊忍不住问:“你把带孩子的两个女人留在一群男人中间,真没事?”
“能有什么事?”魏五福满不在乎,反倒让符昊略安心,“欠钱的是老板,又不是店员,你以为演电视呢?老板一声令下员工就冲上来?他们只会站旁边看热闹起哄——你没见他们多热情?我们刚坐下,就把员工餐端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