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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:我,嫡皇孙 / 第 217 章

第139章 私行

出发那天是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
朱允熥没有穿太子的朱红袍服,换了一身靛蓝的布袍,头发用一根旧木簪挽着,腰间只系了一条素色带子。李景隆也换了便服,把二百骑兵留在城外大营,只带了四个精干的亲兵跟着。廖权和廖镛扮作行商,赶着一辆旧马车,车上装着几匹绸缎和几箱瓷器,看着像是走货的商贩。朱允熥跟徐妙锦和几个孩子告了别,上了马车,从应天府西门出了城。

头几天走的都是官道,路两边是成片的稻田和桑林。朱允熥坐在马车里,掀着车帘往外看。路过的几个县城都没有停,只在城外的茶棚里歇了歇脚,跟棚子里的茶客搭几句话。茶客们说的大多是今年的收成、粮价、家里孩子念书的事。朱允熥听了一路,没有亮身份,也没有多问。

第五天到了庐州府下面的一个小县。县城不大,主街只有一条,两旁的铺面开着大半,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杂货的,门口都摆着摊子。朱允熥让廖权把马车赶到城外的客栈里歇下,自己带着李景隆进了城,沿着主街慢慢走。走到街中间时看见一处告示栏,栏上贴着一张官府的告示,写的是今年的田赋数目和缴纳期限,字迹工整,旁边还附了一张小图,画的是田亩折银的算法。告示栏前面围了几个人在看,有个老汉指着告示上的图跟旁边的人说:“今年这图明白,一亩田折多少银子,算得一清二楚。往年那告示写得糊里糊涂,还得去问书办。”

朱允熥在告示栏前面站了一阵,没有出声。他又往前走了一段,看见街边有一间粮行,门口排着几个人。粮行的伙计在门口支了一张桌子,收银、记账、发牌,忙得团团转。朱允熥走过去排在队尾,听前面的人说话。一个中年汉子拎着一袋米从粮行里出来,跟旁边的人说:“今年米价比去年便宜了一成,粮行的米够吃,不用囤。”旁边的人说:“听说是南边的新种子种出来了,产量高,米就多了。”

朱允熥从粮行门口走开,拐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里有个老妇人坐在门口择菜,他走过去蹲下来,问了一句:“老人家,今年田赋交了多少?”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穿得普通,以为是过路的行商,便随口答道:“交了五成。比去年少了一成。”朱允熥问:“怎么少的?”老妇人说:“县里说朝廷减了田赋,官绅也交了粮,摊到我们头上的就少了。往年我家交六成,今年只交五成。”朱允熥点了点头,站起来走了。

走出巷子时,李景隆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:“殿下,这地方的官还行。告示写得明白,米价稳,田赋减了。”朱允熥没有接话,但心里把这几件事过了一遍——告示清楚、粮行有序、田赋减了一成。这几件事搁在一起,说明这个县的知县做事踏实,没有糊弄。

当天晚上在客栈里,他让李景隆去县衙门口转了一圈。李景隆回来说,县衙门口的告示栏上除了田赋告示,还贴了一张学馆的招生告示,写的是“凡本县子弟,年满六岁,可入学馆读书,束修全免”。李景隆说:“束修全免,这县里掏银子供孩子念书。”朱允熥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

第二天一早,他们没有惊动县衙,继续往西走。出了县城之后,朱允熥在马车里把昨日的见闻记在纸上——庐州府某县,田赋减一成,告示清楚,粮价稳,学馆免束修。记完之后他把纸折好收进袖中,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田野。田埂上的秧苗已经插下去了,绿油油的一片,在春风里轻轻晃着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车帘放下来,靠在车壁上想了一阵——这一路走下去,总有几个县是好的,也总有几个县是差的。好的记下来,差的也记下来,回去之后该赏的赏,该罚的罚。他把这个念头收起来,闭上眼歇了一会儿。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往西走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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