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把弯刀破开雨幕,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扎向林峰的锁骨。
蝎子脚底下的湿泥被蹬得四溅。
那张满是刀疤的老脸上,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。
林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手里的伞兵刀甚至还垂在腿侧。
就在弯刀离他胸膛只剩一尺距离的刹那。
林峰原本松弛的右腿毫无征兆地暴起。
四十二码的大号作战靴从泥水里拔出,划出一道沉闷的黑色弧线。
靴底带着开山裂石的闷劲,后发先至。
“砰!”
结结实实印在蝎子的肚子正中央。
防弹衣上的塑料扣子应声崩碎。
蝎子喉咙管里发出一声漏气的干呕,隔夜的酸水混着胆汁喷了出来。
整个人像个被卡车撞飞的破麻袋。
倒飞出去五米开外,重重砸在烂石滩的水洼里。
“咕咚。”
泥浆翻滚,一把尼泊尔军刀脱手飞出,斜插在旁边的泥缝里。
林峰收回右腿,脚跟在地上碾了碾。
“就这身手?”
他甩了甩裤管上的泥点子,嘴角噙着冷笑,“马戏团里耍杂技的都比你利索。”
何晨光端着大狙大步逼上来,枪口稳稳指着泥坑里的人影。
“蝎子,爬起来。”
何晨光手指搭在扳机上,眼眶子发红。
“当年开枪打黑枪的威风劲儿,使出来瞧瞧!”
蝎子趴在浑浊的泥汤子里,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地抽痛。
他单手撑着烂泥,大口大口地喘粗气。
刚才那一脚,肋骨虽然没断,但力道透进内脏,疼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。
硬碰硬是送死。
这个念头在蝎子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炸开。
面前这个年轻的华夏军官,肉身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水准。
“咔嚓——!”
头顶上空又是一道雪白刺目的炸雷劈下。
就在天地被照亮的千分之一秒。
蝎子左手猛地一扬,两颗黑漆漆的军用发烟罐被他砸在身前的泥浆里。
“哧啦!”
浓烈刺鼻的灰白色化学烟幕借着雨水和狂风,瞬间膨胀成一堵厚墙。
“晨光!闭气!”
林峰一把拽住何晨光的防弹背心,将他往后拉开半步。
烟雾里混着高浓度的催泪瓦斯。
伴随着瓦斯弥漫开来,乱石堆后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攀爬动静。
蝎子像只成了精的老壁虎。
四肢死死扣住黑风峡谷湿滑冰冷的岩石裂缝。
他在缅北丛林里混了十几年,黑风峡谷的地形早就烂熟于心。
哪块石头能落脚,哪截枯藤能借力,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准。
十指深深抠进长满青苔的石缝,指甲盖崩裂渗血,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借着下沉的气流和烟雾掩护。
他整个人贴在几乎垂直九十度的石壁上,几个闪身就蹿上去了二三十米。
等何晨光挥开眼前的烟尘时,地面上只剩下一串带血的泥脚印。
“跑了?!”
何晨光咬着后槽牙,端起八五狙顺着石壁往上扫。
可暴雨倾盆,雨线密得像帘子。
再加上雷光忽明忽暗,岩壁上黑漆漆一片,根本锁不住目标。
“在上面。”
林峰抬起眼皮,视线穿透雨幕,落在峡谷顶端那处探出来的鹰嘴岩上。
那地方距离谷底足有上百米高。
周围全是光秃秃的黑玄武岩,居高临下,俯瞰着整条狭窄的谷道。
“咔哒,咔哒。”
百米高的岩壁顶端,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枪机闭锁声。
那是大口径重型狙击步枪上膛特有的动静。
沉重,带着金属摩擦的肃杀。
一道刺眼的雷光闪过。
鹰嘴岩边缘,赫然探出一根缠满了迷彩布条的粗壮枪管。
枪口制退器大得像个铁铲,黑洞洞地朝下压着。
蝎子半边身子藏在岩石后头,嘴里叼着半截断烟,狰狞地怪笑起来。
“华夏猴子!”
蝎子的声音顺着穿堂风灌进谷底,回音撞在峭壁上嗡嗡作响。
“十年前何猎鹰占了制高点,老子照样能摸上去一枪崩了他!”
“今天,在这片雨林里,老子的狙击枪才是上帝!”
话音未落。
“轰——!!”
一声犹如平地起惊雷的重狙轰鸣从崖顶炸响。
枪口喷出一团足有一米长的橘红色烈焰。
十二点七毫米的穿甲燃烧弹撕裂风雨,带着滚烫的热浪呼啸而下!
“砰!”
子弹狠狠凿在何晨光身前的一块花岗岩巨石上。
整块半人高的巨石被当场轰碎了一角,石屑像霰弹一样四散迸射。
何晨光闷哼一声,脸颊被碎石头划出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。
整个人被狂暴的冲击力掀得倒退了两步,狼狈地缩回石缝深处。
“晨光!别露头!”
林峰单手按住何晨光的肩膀,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岩壁盲区里。
十二点七毫米的重狙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。
打在后面的石壁上,凿出一个碗口粗的深坑,碎石沫子顺着领口直往里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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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晨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,急得双眼通红,拳头砸在泥水里。
“队长!他在上面是绝对死角,还有防弹钢板挡着!”
何晨光粗重地喘息着,指着百米外的崖顶。
“这地方进退不得,他只要卡死谷口,咱们根本冲不出去!”
崖顶上,蝎子疯狂地拉动枪栓,滚烫的黄铜大弹壳“当啷”掉在石头上。
“出来啊!刚才不是挺狂吗!”
蝎子扯着嗓子大笑,子弹一发接着一发砸在谷底的乱石堆上,压得底下连头都冒不出来。
“等老子把你们的骨头一寸寸打碎,再去把你们那个女卧底活活剥皮!”
狂暴的弹雨倾泻而下,碎石在半空中乱飞。
林峰蹲在阴影里,低头看着脚边那摊泥水。
浑浊的水洼里,半截烂木头底下,正泡着一把破烂的自动步枪。
那是一把不知道哪个毒贩溃逃时扔下的老旧AK47。
机匣盖上全是斑驳的红褐色铁锈,枪托上的木头漆皮掉得七七八八。
最要命的是,枪管上方光秃秃的,别说光学瞄准镜了,连准星座都有些微微歪斜。
林峰伸手探进泥汤子里。
单手把那把沉甸甸的破铁疙瘩捞了出来。
他甩了甩枪管里的积水,用袖口胡乱擦了擦锈迹斑斑的表尺。
“咔嚓。”
林峰单手拉开枪机,看了一眼弹匣里压着的几颗生绿锈的子弹。
何晨光看呆了,眼皮子狂跳:“队长……你拿这把烧火棍干啥?那是一百米高的悬崖!”
林峰站在雨幕底下,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掉脸上的油彩。
他握着那把生锈的步枪,嘴角一点点咧开,露出一抹狂傲冰冷的弧度。
“上帝?”
林峰食指搭在沾满泥浆的扳机上,眼神斜斜睨向崖顶狂妄的身影。
“今天我就让上帝下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