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深爱着姐姐的弟弟,苏慕辰痛恨冷梦涵。
痛恨这个几乎夺走苏慕君璀璨未来的仇人。
他轻轻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寒意:
“姐姐,是那冷梦涵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,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“她想做什么?”
苏慕君看着冷梦涵。
她的注意力,却没有落在冷梦涵身上。
她的目光,越过冷梦涵,越过那座金黄色的凉亭,越过那层层叠叠的纱帘,越过那若隐若现的、模糊的光影,落在了菊蕊仙台内外的参赛者身上。
那些参赛者,几乎都看着她。
他们的表情,极其古怪。
有的人在嬉笑,嘴角高高扬起,眼底满是嘲讽。
有的人在嘲讽,嘴唇微微张开,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有的人在同情,眉头紧锁,眼底满是怜悯。
有的人在幸灾乐祸,双手环抱胸前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还有的人,在窃窃私语,在指指点点,在交头接耳,在暗中传音。
他们看着苏慕君的目光,如同看着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丈夫,如同看着一个被偷了家的小偷,如同看着一个被戏弄的小丑。
不一而足。
苏慕君的眉头,微微蹙起。
‘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?’
她在心底暗暗思忖,一时不解。
那些目光,那些表情,那些窃窃私语,那些指指点点,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那不安来得毫无征兆,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,如同一根细针,悄无声息地扎入她的心底。
苏慕君这么一思索,冷梦涵已经来到她的面前。
那距离,从远到近,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。
冷梦涵的脚步轻盈如羽,踏在金色的土地上,没有激起一丝尘埃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微微躬身,那躬身的幅度不大,却恰到好处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歉意与从容。
她开口,言简意赅,没有多余的修饰,没有刻意的渲染,只是将君旭与母夜叉三姐妹一事,原原本本地道来。
“什么——?!”
苏慕辰怒喝一声,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,震得四周的空气都在颤抖。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。
“君旭背叛了我姐姐?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厉,几乎要撕裂这金色的天幕。
“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,背叛了我姐姐?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那起伏如同海啸,如同山崩,仿佛要将他的胸腔都撑破。
他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该死的混账——!”
他猛地转身,朝着那座金黄色的凉亭冲去。
“我现在就去杀了他!”
君旭不过是他姐姐的赘婿。
一个入赘到苏家的男人,一个靠着他姐姐才能活着的凡人,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废物,竟然在成百上千的参赛者面前,出轨母夜叉三姐妹那些丑八怪,让他姐姐成为众人的笑柄。
不可饶恕。
至于君旭是被迫的这一点,苏慕辰完全不在意。
被迫?
那又如何?
一个赘婿,一个男人,连自己的清白都守不住,还有什么资格活着?
连自己的尊严都保不住,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他姐姐?
他杀向那座菊花花瓣凉亭,那步伐又快又急,如同离弦之箭,如同出鞘之刀。
这才跨出一步,一只手,从侧面伸来,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那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如同铁钳,如同锁链,将他的去路牢牢锁住。
“姐姐——!”
苏慕辰心不甘情不愿地喊了一声,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,满是无法发泄的恨意。
他猛地转头,望向苏慕君,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与不甘。
姐姐为什么要拦他?
姐姐难道不恨那个背叛她的男人?
姐姐难道不在乎自己的名声?
苏慕君没搭理苏慕辰。
她的目光,从苏慕辰身上移开,落在冷梦涵身上。
那目光直勾勾的,毫不掩饰,带着一种审视,带着一种打量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如同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的从容。
她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却字字清晰:
“冷小姐,你虽然没有保住君旭的清白,却是救了君旭一命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可是我的恩人啊。”
那“恩人”二字,被她咬得又轻又慢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有感激?有嘲讽?有试探?还是别的什么?
让人猜不透,摸不着。
“你此刻前来,又是为何?”
冷梦涵直言道,没有半分犹豫,没有半分遮掩:
“救命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清澈如水,不起波澜。
“救君旭的命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苏慕君脸上,落在那张清秀而威严的面容上,落在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眸上。
“苏慕君,我希望你可以饶恕君旭。”
她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君旭并非主动、有意与母夜叉三姐妹亲近。他一个凡人,在此地别无选择,更没有选择的权利。”
苏慕君勾起唇角,那弧度越来越大,越来越深。
“你还真是善良啊。”
那声音里,有赞叹,有嘲讽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冷梦涵轻轻摇头。
那摇头的动作极轻,极淡,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。
“只是见不得美好之物被毁。”
苏慕君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一声“嗯”,很短,很轻,从鼻腔里溢出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。
她的目光从冷梦涵身上移开,落在远处那座金黄色的凉亭上,落在那层层叠叠的纱帘上,落在那若隐若现的、模糊的光影上。
她的心底,有些乐。
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。
若是能够把握机会,显露出自己对君旭那无怨无悔、至诚至真的爱情,一定可以感动君旭,增强君旭对她的感情,以便君旭这个“资粮”愈发贵重、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