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烬宙仙骸 / 第 413 章

第188章 作孽

天夜叉“呵呵”一笑。

那笑声沉闷而粗粝,如同石头在沙地上滚动。

她望着君旭,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,闪烁着幽绿的光,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,如同夜猫看到了老鼠。

“忍不住——”

她顿了顿,嘴角咧开,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
“那就不忍了。”

她们三人高谈阔论,没有小声密谋,没有隐瞒意思。

她们就那样站在人群之中,旁若无人地讨论着,仿佛君旭已经是她们的囊中之物,仿佛这周围的所有人都不过是空气。

她们周围的参赛者闻言,不由得对君旭露出同情的眼神。

那同情里,有恐惧,有怜悯,还有一种“幸好不是我”的庆幸。

因为,这三个中年女人,可不是普通女人。

她们是凶名赫赫的母夜叉三姐妹。

大姐天夜叉,二姐地夜叉,三妹雪儿。

她们的名号,在九华城周边的修行界,足以止小儿夜啼,足以让壮汉闻风丧胆。

她们姐妹三人,没有别的爱好。

她们只喜欢一种东西。

娇滴滴的美少年。

这爱好,从她们年轻时便开始了。

那时她们还不算太丑,还有些姿色,还有些男人愿意接近她们。

可她们的手段太过狠毒,她们的索取太过贪婪,那些男人,一个接一个地消失,一个接一个地死去。

后来,她们越来越丑,越来越老,越来越没有男人愿意靠近。

可她们的“爱好”,却没有因此减退半分,反而越来越疯狂。

几十年中,落在她们手里的美少年,没有八千,也有一万。

有的,是被她们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;有的,是被她们从路上抢来的;有的,是被她们的凶名吓到,主动献上的。

那些少年,有的俊美,有的清秀,有的不过是五官端正。

可在她们眼里,都是“美少年”。

那些少年,落在她们手里之后,无一人身心完好地活着从她们手里逃走。

有的,被她们折磨得精神崩溃,变成了只会傻笑的痴人。

有的,被她们榨干了精血,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。

有的,被她们玩腻之后,随手丢弃在荒郊野外,任其自生自灭。

有的,甚至被她们——吃掉了。

字面意义上的,吃掉了。

据说,天夜叉最喜欢吃美少年的心肝,说是能美容养颜;地夜叉最喜欢喝美少年的鲜血,说是能延年益寿;雪儿最喜欢啃美少年的骨头,说是能强筋健骨。

是真是假,无人知晓。

但那些落在她们手里的美少年,确实再也没有人见过。

如今,她们盯上了君旭。

所有人都认为——

君旭要被吃干抹净了。

字面意义上的,吃干抹净。

一旁的参赛者们神色各异。

那目光,有嘲讽,有同情,有幸灾乐祸,有漠不关心,交织在一起,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将君旭牢牢罩住。

一个穿着黑色长袍、脸上戴着粉红色纱巾的男人,双手环抱胸前,冷笑一声。

那笑声很轻,很冷,如同冬夜的寒风,刺骨而入。

他的身形高大,肩膀宽阔,站在人群中如同一座黑色的铁塔。

可那粉红色的纱巾,却与他那硬朗的身形格格不入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与诡异。

他轻轻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如同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:

“我若没有记错,他应该是九华城苏家苏慕君的上门女婿——君旭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
“呵呵呵……堂堂七尺男儿,竟然入赘,何其可笑?”

他的目光在君旭身上停留了一瞬,那目光里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
“他被母夜叉三姐妹盯上,活该!”

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的针。

“天作孽,犹可恕——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
他长相平平,五官寡淡,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。

可正因为这份“平平”,他自小便对任何比他俊美的男子深恶痛绝。

那些眉目如画的少年,那些面如冠玉的男子,那些在街上走过便引得少女尖叫的俊俏面孔,在他眼中,都是罪。

都是不可饶恕的罪。

若有机会,他会亲手划烂那些美男子的脸庞,让他们变得和自己一样“平平”,甚至比自己更丑。

他的父亲,便是如此死在他手里的。

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他父亲醉酒归来,那张与他有七分相似、却比他俊美三分的脸上,带着满足的笑意。

他看着那张脸,忽然觉得恶心。

于是,他拿起桌上的剪刀,一下,一下,又一下……

他的对面,则是一名年轻俏丽的女子。

她一身黄色的衣裙,那黄不是灿灿的金黄,而是一种温柔的、如同初春迎春花般的嫩黄。

衣裙的料子极好,柔软垂顺,在风中轻轻飘动,如同一朵在阳光下摇曳的黄花。

她的头发,却是少见的桃红色。

那颜色不是染的,而是天生的,如同三月里盛开的桃花,粉嫩娇艳,在人群中格外醒目。

她的眼瞳黑白分明,清澈透亮。

可若仔细看去,便会发现那眼瞳深处,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朵桃花。

花瓣层叠,花蕊分明,栩栩如生。

那是她家传功法的印记,是她血脉中流淌的力量的证明。

她瞧着君旭那张满是尘土的脸庞,略显怜惜地叹了口气。

那叹息很轻,很柔,如同春风拂过湖面,泛起浅浅的涟漪。

“如此男儿,竟然即将要被辣手摧花——”

她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惋惜。

“当真是暴殄天物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从君旭身上移开,落在母夜叉三姐妹身上。

那三个丑陋的女人,正朝着君旭的方向缓缓走去,如同三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,迫不及待地想要扑向猎物。

“若非今年家中有事,家中姐妹无法前来九华城参加品花大会——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轻,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。

“我何须惧怕区区的母夜叉三姐妹。”

她叹了一声,又叹了一声。

那一声声叹息里,有无奈,有遗憾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对那即将被摧残的美少年的惋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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