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偷跑进来的小精灵,透过窗帘缝隙在维兹脸上轻轻跳跃。
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浑身酸痛得像是被揍敌客家那只精力旺盛的三毛踩了一整晚,连抬手的力气都透着股滞涩。
“醒了?”
低沉又带着点晨起慵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,让维兹瞬间打了个轻颤。
他猛地睁眼,撞进伊尔迷近在咫尺的黑眸里——那双眼平时总是冷得像淬了冰,此刻却映着晨光,难得有了点柔和的弧度。
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
交杯酒时他指尖的微颤、亲吻时带着薄荷味的温度,还有那些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脸红心跳的“循序渐进”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。
“几、几点了?”
维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砂纸磨过,他赶紧别开眼,不敢再看伊尔迷那副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模样。
伊尔迷没拆穿他的窘迫,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温水杯,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,轻轻扶着他的后背帮他坐起身:
“刚过七点。你睡了六小时二十四分钟,误差不超过三十秒。”
维兹接过水杯抿了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,却还是忍不住吐槽:
“连我睡了多久都要精确计时?你是把我当训练数据记录了吗?”
“准确的数据有助于优化作息,保证你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。”
伊尔迷说得一本正经,手指却没闲着,轻轻拂过维兹颈间那片淡粉色的红痕,指尖的温度让维兹瞬间僵住。
“这里,需要用遮瑕膏处理吗?避免被奇犽他们看到产生不必要的疑问。”
维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,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,赶紧按住他的手:“不用!又不是受伤,遮什么遮!”
“理论上说,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泛红,也算是一种轻微软组织损伤,需要...”
“闭嘴!伊尔迷你再跟我扯理论试试!”
维兹伸手去捂他的嘴,却被伊尔迷顺势握住手腕,两人闹作一团的动静还没持续几秒,门外就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。
伊尔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念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指间,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淡漠:“谁?”
门外的人像是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,隔了几秒才传来怯生生的声音:“是、是我,奇犽。妈妈让我来问...问你们要不要吃早餐。”
维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,推了推伊尔迷的胳膊:“别这么凶,是奇犽啊,让他进来吧。”
门被拉开一条缝,银发小男孩探着脑袋往里看,手里还端着个精致的木托盘,上面放着两杯热牛奶和几块小蛋糕。
可当他的目光扫到床上还依偎着的两人,尤其是看到维兹颈间那抹醒目的红痕时,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连耳朵尖都在发烫。
“我、我放这里就好!”
奇犽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,转身就要跑,动作快得像后面有魔兽在追。
“等等。”
伊尔迷叫住他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:“今天的基础念能力训练完成了吗?”
奇犽的脚步猛地顿住,身体僵得像块石头,支支吾吾地说:“还、还没...早上妈妈说今天特殊,让我先过来...”
“既然没完成,就去加练半小时。”伊尔迷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奇犽的眼睛瞬间红了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却强忍着没掉下来,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得维兹心都软了。
他赶紧开口打圆场:“今天就算了吧,毕竟是新婚第一天,特殊日子就别加练了,让他晚点再去也一样。”
伊尔迷看了看维兹,又看了看站在门口快要哭出来的弟弟,沉默了几秒,最终松了口:“那就减半,十五分钟,不能再少。”
奇犽像是得到了特赦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连忙点头:“谢谢伊尔迷哥!谢谢维兹哥!”说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,连门都忘了关。
维兹好笑地看着伊尔迷:“你对弟弟也太严格了,今天这种日子就不能放他一马吗?”
“严格的训练才能让他在未来活下去。”伊尔迷掀开被子下床,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,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仿佛在完成某种精密的仪式,“揍敌客家的孩子,从来没有‘例外’可言。”
维兹看着他线条流畅的背部,昨晚那些温热的触感突然又冒了出来,脸又不争气地红了。
为了掩饰尴尬,他赶紧掀开被子起身,快步走向浴室。
“等等。”
伊尔迷叫住他,从衣柜里拿过一件柔软的浴袍递过来:
“地上可能有碎玻璃,昨晚某个花瓶被打碎了,别光着脚踩上去。”
维兹这才注意到墙角处散落着几片透明的玻璃碎片,不用想也知道是昨晚两人闹的时候不小心碰倒的。
他的脸更红了,小声嘟囔:“还不是你...非要在床边...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伊尔迷从善如流地接话,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笑意很淡,却足够让维兹心跳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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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维兹洗漱完毕出来,发现伊尔迷已经把早餐摆到了窗边的小桌上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,把食物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。
令他惊讶的是,盘子里的餐点全是他喜欢的口味——草莓酱配松饼、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,连咖啡的甜度都刚刚好,不多不少正好是他习惯的三块糖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?”维兹走到桌边坐下,拿起叉子戳了戳松饼,心里满是惊讶。
“观察。”伊尔迷替他拉开椅子,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,“你每次吃到甜食时,眼睛会微微发亮,像看到猎物的猫。”
“喝咖啡时总是默默加三块糖,从来不说却每次都精准无误”
“还有对青椒,会不自觉地皱眉,甚至会悄悄把青椒挑到盘子边。”
维兹听着他如数家珍地说出自己的小习惯,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,暖暖的。
这个平时把“数据”和“效率”挂在嘴边的控制狂,居然连他这么多细微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他叉起一块松饼递到伊尔迷嘴边:“那你也尝尝,很好吃的。”
伊尔迷没有犹豫,张口咬住了松饼,黑眸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早餐吃到一半,基裘兴奋的声音突然从走廊里传来,越来越近:“我的宝贝们!妈妈可以进来吗?妈妈带了好东西过来!”
伊尔迷无奈地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刀叉:“请进。”
门被猛地推开,基裘穿着华丽的蕾丝长裙,带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女仆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头上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着粉色的光芒,显然是兴奋到了极点。
“怎么样怎么样?昨晚还顺利吗?妈妈之前给你们准备的那些东西都用上了吗?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?”
基裘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,直白得让维兹差点被咖啡呛到,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,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伊尔迷却面不改色,拿起纸巾帮维兹擦了擦嘴角,语气平静地回答:“都很实用,谢谢母亲。维兹没有不舒服,休息得很好。”
“太好了!”基裘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羽毛扇,眼睛里闪烁着“我懂的”的光芒,“那今晚妈妈再送一些新的过来!保证比昨晚的更有趣,更适合你们现在的状态!”
维兹的脸简直要烧起来了,连忙摆手:“不用了!真的不用了妈妈!我们...我们自己来就好!”
送走还在兴奋地规划“夜间活动”的基裘后,维兹瘫在椅子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。
“你家人都这么...热情吗?尤其是妈妈,她好像对我们的事情格外感兴趣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伊尔迷优雅地擦了擦嘴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却没有丝毫反感,“母亲只是太关心我们了。比起这个,你今天有什么安排?是想休息还是做点别的?”
维兹想了想,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胳膊:“去训练场吧?感觉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,正好也想试试现在的念力状态。”
伊尔迷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正好,我新设计了一套配合你镜像能力的战术,今天可以一起试试。”
训练场上阳光正好,金色的光芒洒在草地上,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青草香。
维兹活动着筋骨,轻轻调动体内的念力,惊讶地发现虽然身体还有些酸痛,但念力的流动却比以往更加顺畅,像是被打通了什么阻碍一样。
“用你的镜像能力。”伊尔迷站在他对面,周身的念力缓缓展开,形成一层淡淡的气场,“试着复制我的动作,不用急,慢慢找感觉。”
维兹凝神静气,将注意力集中在伊尔迷身上,念力像流水般在体内流动。
令他惊讶的是,这次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复刻了伊尔迷的起手式,连念压的强度、发力的角度都分毫不差,甚至比平时练习时还要精准。
“看来...”伊尔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“昨晚的‘活动’意外提升了我们的同步率,你的镜像能力对我的动作捕捉更精准了。”
维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又红了,念力差点失控,动作也跟着顿了一下:“伊尔迷!你能不能别在训练场说这个!这里还有其他人呢!”
伊尔迷挑了挑眉,没再继续逗他,而是加快了动作,念钉在指尖灵活地转动,朝着维兹的方向攻了过来。
两人你来我往地过招,念钉与镜像在阳光下交织出炫目的光影,清脆的碰撞声在训练场上回荡。
维兹惊讶地发现,自己的实力确实提升了不少,不仅能精准复制伊尔迷的动作,甚至能在他的攻击间隙找到反击的机会,居然能和伊尔迷打得有来有回。
“停。”
伊尔迷突然收了手,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落在维兹的左肩上:
“你的左肩,动作不够流畅,是不是昨晚受伤了?”
维兹愣了一下,他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。
昨晚某个姿势确实让他的左肩有些拉伤,只是不算严重,他想着忍忍就过去了,没想到还是被伊尔迷看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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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什么,就是小伤,不影响训练。”维兹故作轻松地活动了一下左肩,想证明自己没事。
伊尔迷却已经走到他身边,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左肩伤处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:“下次不舒服要告诉我,不要硬撑。”
“告诉你然后呢?难道还要加练伤处的恢复训练吗?”维兹故意逗他,想缓解一下气氛。
“会调整训练计划,减少对伤处的负担,同时加入针对性的恢复训练。”伊尔迷说得理所当然,手指轻轻揉着他的肩颈,缓解那里的酸痛,“你的身体状态会直接影响训练效果,隐瞒伤情只会得不偿失。”
维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忍不住笑了。
这就是伊尔迷式的关心,永远包裹在理智和数据的外衣下,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让人安心。
训练结束后,两人并肩在庭院里散步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,温暖而踏实。
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奇犽的笑声,还有糜稽追着他要抢游戏手柄的呼喊声,原本冷清的枯枯戮山,因为这些声音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“说起来,”维兹突然想起什么,侧头看向身边的人,“我们这算是度蜜月吗?好像和我之前听说的不太一样,别人的蜜月都是去海边或者城堡,我们却还在枯枯戮山待着。”
伊尔迷停下脚步,认真地思考了片刻:“如果你想去其他地方,我可以立刻安排,无论是流星街还是友克鑫市,都能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“但考虑到最近的暗杀委托较多,外部环境不稳定,留在枯枯戮山是最安全的选择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维兹看着远处嬉闹的奇犽和糜稽,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,“这里就很好,有你,有家人,比去任何地方都让人安心。”
至少,这是他以前从未想象过的安宁——不再是孤身一人,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,有了属于自己的家。
傍晚时分,维兹在书房里找书时,意外发现了书架最底层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。
他好奇地拿出来翻开,里面的照片让他瞬间愣住了——全是他和伊尔迷这些年的合照。
有他刚到揍敌客家时,怯生生地躲在伊尔迷身后的样子。
有他第一次成功掌握念能力,伊尔迷站在他身边,嘴角带着浅淡笑意的样子。
还有去年他生日时,两人在庭院里吹蜡烛的样子...
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相处的点滴,有些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?”维兹坐在地毯上,一页页翻看着照片,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,甜得发腻。
伊尔迷从身后走过来,轻轻抱住他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一直都在拍。记录你的成长,了解你的变化,是必要的事情。”
维兹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,突然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。
虽然身边的人是个喜欢记录数据的控制狂,虽然每天都要面对各种毒药和陷阱的训练,虽然这家人个个都透着点“奇怪”,但这里是他的家,是他愿意停留的地方。
“喂,”维兹转过头,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,“晚上想吃什么?我去厨房帮你做,或者让厨师准备你喜欢的鲸鱼排?”
伊尔迷低头看着他,黑眸里映着他的身影,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,语气带着点调侃:“想吃你。”
“伊尔迷!说正经的!”维兹的脸又红了,伸手去推他,却被他抱得更紧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书房,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在地板上绘出一幅温暖的画面。
维兹靠在伊尔迷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,突然明白了幸福的含义——
不是住在华丽的城堡里,也不是拥有花不完的财富,而是在满是毒药和危险的世界里,找到那个愿意为你准备解药,愿意陪你面对所有风雨的人。
即使那个人是个喜欢记录作息、严格到有点不近人情的控制狂,也没关系。
因为他是伊尔迷,是他的爱人,是他在这乱世里唯一的归宿。
而这份藏在理智下的温柔,才是最让他心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