召唤阵亮起来的时候,正是深夜。
月光很淡,云层很厚,海风带着一丝凉意。
林风站在码头边,握着那根钓竿,望着幽暗的海面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点还在这里。
只是睡不着。
灰太狼的实验室还亮着灯,偶尔传来几声“本大王又失败了”的哀嚎和爆炸的闷响。史迪仔蹲在实验室门口,抱着旺仔牛奶睡着了,蓝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加菲猫躺在石桌上,四脚朝天,肚皮上盖着那张披萨店的永久免费卡,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
其他人也都睡了。
整个领地安静得只剩下海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林风喜欢这种安静。
不是孤独。
是安静。
然后召唤阵亮了。
蓝绿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显眼,像一团突然燃起的冷焰火。
林风回头,看着那光芒在空地中央凝聚成形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握着钓竿,看着。
光芒散去。
两个人站在那儿。
不,不是两个人。
是两个……人形的生物。
左边那个浑身冰蓝色,皮肤像半透明的冰晶,头发是雪白的,眼睛是淡蓝色的,嘴唇微微发紫。他双手抱在胸前,微微低着头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别理我”的气息。
右边那个浑身火红色,皮肤像烧红的炭,头发是燃烧的火焰,眼睛是橙红色的,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火星。他双手插在口袋里,仰着头看着夜空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谁都别跟我说话”的气息。
他们站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一言不发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林风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他们。
他们也看着他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终于,那个冰蓝色的人开口了。
声音很冷,像冬天的风: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林风想了想。
“我的领地。”
火红色的人冷哼一声,声音很热,像夏天的火:
“我们为什么在这里?”
林风又想了想。
“系统送的。”
冰蓝色的人沉默了。
火红色的人也沉默了。
又是三秒。
冰蓝色的人说:“我不喜欢这里。”
火红色的人说:“我也不喜欢。”
冰蓝色的人说:“我想回去。”
火红色的人说:“我也是。”
但他们都没有动。
林风看着他们。
他也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说:
“你们叫什么?”
冰蓝色的人看了他一眼,冷冷地说:
“冰人。”
火红色的人连看都没看他,硬硬地说:
“火人。”
林风点点头。
“冰人,火人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欢迎。”
冰人愣了一下。
火人也愣了一下。
“欢迎?”冰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,“你不问我们为什么来?”
“不问。”
“你不问我们有什么能力?”
“不问。”
“你不问我们能为你做什么?”
“不问。”
冰人沉默了。
火人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林风。
那双橙红色的眼睛里,带着一丝不解。
……
“你不想知道我们是谁?”
林风想了想。
“你们叫冰人和火人。”他说,“一个冰,一个火。一个冷,一个热。一个不想说话,一个不想理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需要知道什么?”
冰人愣住了。
火人也愣住了。
他们活了很久——或者说,被创造出来很久——去过很多地方,见过很多召唤者。
每个召唤者都会问同样的问题:
你们有什么能力?
你们能为我做什么?
你们值不值得我养?
从来没有一个人,问都不问。
只是说:
欢迎。
冰人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火人抬起头,看着夜空。
又是沉默。
但这一次的沉默,好像不太一样。
林风转身,往领地里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仓库里有吃的。”他说,“左边那间屋子空着,你们可以住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进夜色里。
走进那盏还亮着灯的实验室旁边。
走进那堆乱七八糟的、吵吵闹闹的、却让人心安的声音里。
冰人和火人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很久。
火人开口:“他……很奇怪。”
冰人点头:“嗯。”
“不问我们是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问我们能做什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就只说欢迎。”
“嗯。”
火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那我们……走吗?”
冰人看着那个方向——那个亮着灯的方向,那个有爆炸声的方向,那个隐约传来呼噜声的方向。
他想了想。
“不走。”他说。
火人看着他。
冰人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往那个方向走了第一步。
火人看着他的背影。
三秒后。
他也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