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灰太狼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实验室里钻出来,爪子里攥着一个还在冒烟的装置。
“本大王成功了!”
他大喊,“本大王真的成功了!”
史迪仔从它脚边站起来,揉了揉眼睛,爪子里还攥着昨晚没喝完的旺仔牛奶。
“什么成功了?”
“这个!”灰太狼举起那个装置,“永不爆炸的能源核心!”
史迪仔看着那个装置。
装置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嗞——”。
然后冒出一股黑烟。
然后——
“砰。”
灰太狼被炸得满脸漆黑,装置散成一地零件。
它蹲在地上,看着那堆零件,沉默了。
史迪仔递过去一罐旺仔牛奶。
灰太狼接过,喝了一口。
“失败。”它说。
“嗯。”史迪仔点头。
“又失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大王什么时候才能成功一次?”
史迪仔想了想。
“下一次。”
灰太狼抬头看着它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史迪仔歪着头,认真地说:
“因为你每次都失败,每次都说下次。下次总会来的。”
灰太狼沉默了。
它低头看着那罐旺仔牛奶。
然后它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本大王继续。”
史迪仔点点头,蹲在旁边,继续喝旺仔牛奶。
冰人和火人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。
冰人问: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
火人答:“不知道。”
冰人问:“那个狼……被炸了?”
火人答:“嗯。”
冰人问:“它不疼吗?”
火人答:“不知道。”
冰人问:“那只蓝色的是什么?”
火人答:“不知道。”
冰人沉默了。
火人也沉默了。
他们看着灰太狼重新开始组装零件。
看着史迪仔递过去第二罐旺仔牛奶。
看着灰太狼喝了一口,尾巴重新翘起来。
冰人忽然说:“它们好像……不忧郁。”
火人点头:“嗯。”
冰人说:“我们很忧郁。”
火人点头:“嗯。”
冰人说:“为什么它们不忧郁?”
火人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们继续看着。
看着海绵宝宝从泡泡水箱里爬出来,伸了个懒腰,开始给泡泡二号喂食。
看着派大星从树下站起来,走到太阳底下,把昨晚那瓶水换了个位置继续晒。
看着章鱼哥面无表情地走出练习室,触手里夹着那把银色的竖笛,吹了一个跑调的音。
看着碧琪蹦蹦跳跳地跑过,后面跟着云宝在半空中飞。
看着紫悦捧着书从帐篷里出来,一边走一边读。
看着加菲猫躺在石桌上,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看着所有人,各做各的事,谁也不理谁,却又好像谁都跟谁连在一起。
冰人忽然觉得有点奇怪。
这个地方,每个人都很奇怪。
但奇怪得……不讨厌。
火人忽然开口:“我们去哪儿?”
冰人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站着?”
“嗯。”
他们继续站着。
站在领地边缘,看着那群奇怪的人,做那些奇怪的事。
一上午。
一动不动。
一言不发。
中午的时候,史迪仔抱着旺仔牛奶路过,看见他们。
它停下来,歪着头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饿吗?”它问。
冰人愣了一下。
火人也愣了一下。
史迪仔从背包里摸出两罐旺仔牛奶,放在他们面前。
“喝。”它说。
然后它继续往前走,去找灰太狼。
冰人低头看着那两罐红色的饮料。
火人也低头看着。
他们沉默了。
很久。
火人先开口:“这是什么?”
冰人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能喝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喝吗?”
冰人想了想。
他弯腰,用那双冰蓝色的手,捧起一罐。
凉的。
当然凉。
因为他本身就是凉的。
他打开拉环——这个动作他从来没见过,但手一碰就自动会了——凑到嘴边,喝了一口。
那味道——
他愣住了。
甜。
但不是冰的甜。
是一种奇怪的、暖暖的、让人想眯眼睛的甜。
他又喝了一口。
火人看着他。
“好喝吗?”
冰人没有回答。
他把另一罐递给火人。
火人接过。
热的。
当然热。
因为他本身就是热的。
他打开拉环,喝了一口。
他也愣住了。
那味道——
冰的冰人喝着觉得暖。
热的火人喝着觉得凉。
一罐饮料。
两个人。
两种温度。
两种感受。
但都是——好喝。
火人喝完最后一口,放下空罐子。
他看着那个蓝色的背影走远。
忽然说:“它……给了我们东西。”
冰人点头:“嗯。”
“不问我们是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问我们能做什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就只是……给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火人低头看着那个空罐子。
冰人也低头看着。
很久。
火人说:“这里……好像不讨厌。”
冰人点头: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