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林墨把宴请各方的地点定到了最近的竹山县县城绿意山庄。
当夜,他来到这里时就颇为惊讶。
“没想到这不到十万人的小县城,还有这么一处意境优雅之处,着实难得!也不知此地主人是谁?”
话音刚落,身侧便传来一道软糯又带着几分媚意的女声:“好叫林大督军知晓,这是小女子家的薄产。小女子刘子意,多谢督军大人夸奖。”
林墨扭头望去,只见廊下站着一名年轻女子,一身暗红金枝纹丝绸旗袍紧紧裹着身子,曲线夸张得惊人,领口开得恰到好处,露着一截雪白的脖颈。
她脸蛋生得极嫩,眉眼却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妖劲儿,笑起来眼尾上挑,像只成了精的狐狸。
一股淡淡的异香随着晚风飘过来,林墨鼻尖微动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这女人少说也是黄级后期的武者,在这种小县城里,确实算得上顶尖高手了。
“刘家这地方,还不错。”
林墨淡淡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对他而言,这山庄再好,也不过是个临时设宴的地方;这女人再妖,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
刘子意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,款款跟在身侧,一路殷勤地引着路,时不时说两句山庄的典故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用后世的说法就是,夹子音,夹得发烫!
……
宴会尚未开始,林墨先进了后院一间隐秘的休息室歇脚。
苏清鸢捧着名册快步进来,刘子意则乖巧地站在一旁,亲手沏了杯热茶递到林墨手边,指尖纤细白皙,茶盏边沿还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“督军,到场的势力统计出来了。”
苏清鸢翻开名册,语气平静地汇报,“游园待客区目前到的,有北洋政府的徐少将一行,魔都财团来了宋家人,颜西山派来的张参谋,还有豫西魔牛派、洛阳李家、陕南金风寨三家稍有分量的武道势力。
剩下的都是周边的中小门派、地方小军阀和县里的土豪乡绅。”
她停了一下,抬眼道:
“东洋人直接回绝,说什么‘秘境乃天地公器,非一人所能私占’,应该摆明了想要来枪;英国人也回了,称‘不便参与地方内部事务’,估计也是不怀好心的;光复盟那边没有任何回复,目前,我们没有得到这批人的具体信息;王承泽派人递了话,称身染重病不便出门,估计被您打怕了。算下来,有头有脸的势力,一半都缺席了。”
“嚯,都不想给面子啊!” 林墨眉头一挑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恼意。
他本来就没指望所有人都乖乖赴宴。
这场宴会本就不是为了谈判,是他扔出去的一块试金石。
来的,暂且算观望派;不来的,要么是仇,要么是敌。
往后真在黑魂涧里撞上了,动手的时候也不用再讲什么情面。
谁是人,谁是鬼,一场宴会便一目了然。
让他省了不少心。
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眼神松弛又慵懒,任由刘子意在一旁添茶续水,慢悠悠品了半盏茶,才站起身来:“走,出去见见。我倒要看看,凑过来的这些人里,又藏着多少牛鬼蛇神。”
宴会厅设在山庄中央的开阔园子里,四周挂满了红灯笼,桌上摆满了酒菜,乍一看热热闹闹,实则各方势力泾渭分明,各自扎堆。
见林墨走出来,场内瞬间安静了几分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了过来。
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迎上来,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,端着酒杯上前就拱了拱手:
“林督军!久仰久仰!鄙人宋鸿吉,上海商会的。之前贵军在西南的洋货、药材生意,我们商会可没少合作!”
他笑着敬酒,话锋一转就往正题上靠:
“督军,听说这黑魂涧一带近来不太平?
往后大军驻扎在此,粮草、药品、被服这些后勤物资,要是有需要,您尽管开口。我们商会别的没有,就是调货快、门路广,价钱也好商量。”
他嘴上说着物资,眼睛里却写满了打探。
林墨举杯碰了碰,浅尝辄止,不咸不淡地道:
“周会长有心了。后勤补给确实需要人做,具体章程,回头你找苏秘书谈。规矩只有一条:按市价来,货要过关,敢掺假耍滑,后果自负。”
“黑魂涧?”
“我只是想抓一只妖来着。”
他没有说谎,却也没提秘境之事,不过,伸手不打笑脸人,便给了对方一点甜头。
周鸿昌眼睛一亮,连忙点头哈腰:“督军放心!我们商会做生意,最讲诚信!绝对误不了大军的事!”
他虽然目的没全摸到,可好歹搭上了后勤的线,他已经心满意足,识趣地退到了一旁。
北洋的徐少将叫徐有乾。
此人四十来岁,一身笔挺的军装,神情沉稳,据说是王占元麾下的心腹,也是杨子兮特意派来先探底的人。
“林督军。”
他敬了个军礼,“大总统对督军十分看重,常说年轻一辈里,督军是少有的能文能武的大才。此番督军入豫西,大总统特意吩咐过,这边的物资粮草,督军尽管开口。只要不过分,现状维持变好。”
紧接着,他话锋便转得巧妙:“只是听说黑魂涧一带地形邪门,督军在此驻军,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?
大总统那边也很关心,怕地方上出乱子,影响了南北和谈的大局。”
说着,他目光又扫过一旁侍立的刘子意,笑着补了一句:“督军少年英雄,身边也是佳人相伴。想来督军平日,也颇好风雅吧?”
这话明着是关心,实则句句都在探底 。
探秘境的实情,探林墨的野心,连他的喜好都要摸清楚,这些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辞。
林墨闻言笑了笑,不接他的话茬,只淡淡道:“山里地形复杂,没什么特别的,刚才我说的话,想必你也听到了,事情很简单。
至于和谈大局,本督心里有数,不会误事。
外界传言实属捕风捉影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