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成,你听好了。”
白景琦停住脚步,低声沉稳地吩咐:
“现在,给我分三路去查。
第一,你立刻拍电报给豫西咱们的坐地探,让他顺着伏牛山周边的山头、驻军挨个摸,尤其是那些刚收编的杂牌子队伍,缺枪缺饷、下手又狠的,列为重点排查。
第二,托道上的绿林朋友递话,就说晋恒的货被劫了,愿意出三千大洋买消息,只要说出是谁干的、货拉去哪了,价钱好谈。
第三,派人去出事的山道查脚印、车辙,弄清楚对方有多少人枪。”
他顿了顿,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点在茶几上:
“我给你两天时间,两天之内,我要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动我晋恒的货。”
“是!小的这就去安排!”
“等等。” 白景琦又叫住他,沉吟了一瞬,开口道,“还有,立刻拟一封电报,直发天府省督军府,报给林督军。
就说:豫西伏牛山道遇匪,首批军械五百杆、子弹十二箱、枪械零件三车被劫,护卫队阵亡172人,正在全力追查劫匪身份与货物下落。
属下白景琦督管不力,自请处分,听候督军示下。”
他说得一字一句,既没少报损失,也没隐瞒自己的责任。
因为他知道跟那位爷打交道,耍小聪明就是找死。
如实禀报,主动请罪,再全力追查,才是唯一的活路。
言玉成心里也是一凛,连忙应下:“是!小的这就去,绝不会耽搁。”
他可是听说过天府省那位爷私下里的各种离奇传闻,在普通人眼里,那可能就是一个大军阀,在他们这些武者超凡圈里,这人基本就等同于杀神一般的存在。
杀人那是真的不眨眼。
就他知道的公开信息,盘锯在川北老鹰岭的那一批强横绿林山匪人家一个人杀穿了,顺阳城一战,一人压千军,幽河谷强收飞霞派,这些事迹都是道上最流行的版本。
电报传到督军府的时候,林墨扫了一眼就随手放在了一边。
五百条枪而已,对现在的他来说,还真算不上多大的损失。
更何况,那只是他处理的一些不要的二手装备而已。
让林墨觉得诧异的事情,反而是晋恒商行老板白景琦这个名字。
“这人不会是大宅门的那个吧!名字都一样!”
关于晋恒商行的事情,他还真没怎么关注过,如今的他对于这么一个总资产不到1000万的产业,是没有多大感觉的。
远没有当初裕通商行那般,得到了之后,他还仔细的看了一下介绍,当初晋恒开出来,到现如今,他还真没仔细了解过。
平日里,顶多就是把自家的一些产业部分业务,让其接手了部分。
回过头来,林墨才从系统信息中,找到了晋恒的具体信息。
“这小故事还编得真不错!”
“偶遇性质简直加满了!”
“这么说来,此世的母亲还真是牛逼!钱也是真的多!还到处跑!都跑到北方的山西省去了,路途中还遇到了逃出家门的白景琦,因赏识其人就下了对赌性投资,最后成了这白景琦的半个东家。”
他只觉得这剧情也太狗血了。
“就是把白景琦这大少爷坑惨了,大老板变二老板,嗯?也不能这么说,有我做靠山加了世界不一样,白家总的来说,还是赚了。”
林墨对白景琦桀骜不驯的性格倒没有任何顾虑,在他手里,他才不相信这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。
“不过,我的货也敢劫!传出去我不要面子么!”
他又想到豫西那地界,很多地方也是个三不管的地带,“我倒是可以操作一二,打个钉子进去。”
说干就干。
想罢,林墨便把林阿福找了过来。
“豫西那批货被劫了,事儿不大,但脸不能丢。正好借着这个由头,往那边扎个钉子。”林墨靠在椅背上,点了点桌上的电报,开门见山地道。
“会长,那地界我们军情一局也有据点,好说!”
林阿福拍的胸脯表示这很容易。
“不只是搞情报,我需要你的特工配合军队给我在那里搞一块儿基地,具体计划你给我拿出一个方案来,你去安排。
不过,我有一个主意。
把新组建的特战旅第一团给我拉出来,用金蛋号飞艇运夜间飞过去,秘密空投。一次装个三五百人是够的,尽量不要惊动当地北洋嫡系军队。”
“过去之后就干两件事:第一,顺着晋恒商队遇劫的线索往深了查,把劫货的人给我揪出来,军械能追就追,追不回来就连同劫匪一块儿给我扬了。
第二,找个隐蔽的山头把据点扎牢,慢慢往周边村镇渗透。豫西这地方乱,北洋管得松,正好适合咱们去摸一摸鱼。”
作为一个军阀,他对扩大自己的地盘自然十分热衷。
“卑职明白!保证完成任务!”
“记住低调行事,目前我还不想打大战。”
……
白景琦那边可不敢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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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派去摸情况的第一波五个人就进了伏牛山,顺着车辙印往深处追。
说好的三天之内来回信,结果三天过去了,山里头半点儿动静都没有,四个人就像石沉大海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白景琦心里开始发沉。
他咬了咬牙,又加派了二十几个带快枪快马的护卫,由当地熟山路的向导领着,再进山,目标很明确:哪怕找不到货,也得传回来一点线索。
结果这队人进去,才走了一天半,就只有向导一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,人已经半疯了。
嘴里翻来覆去就几句话:“…… 血血……人都没了…… 到外都是死人……”
这下白景琦彻底坐不住了。
“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!”
“这他妈的出大事儿了!”
他又找了几个常年走山的老猎户打听,人家一听说那片山沟,脸色都变了,说那地方附近就有个地方叫黑魂涧,早年就闹山魈,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,连猎户都不敢往深处去。
“山魈?”
白景琦站在堂屋里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他原本以为是土匪乱兵杀人灭口, 事情到这步,已经不是他能兜得住的了。
当天夜里,第二封加急电报就发往了顺阳。
这一回不再是轻描淡写的遇劫禀报,他把三波人手的折损、向导的疯话、黑魂涧的传闻,原原本本全写了进去,字字都透着凝重。
末尾明明白白写着:“此事恐涉邪祟,非人力所能查,属下不敢擅断,请督军定夺。”
电报送到林墨手上的时候,距离劫案发生,刚好过去一周。
他正看着何艳琼送来的国产化狼蛛的报告,捏着电报扫了两眼,那边的进展很快,这会儿已经在测试血肉底盘了。
“邪祟?山魈?”
“还是超凡生物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