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督亲兵拼死护着中军帐，一边往上报信，一边顶着两边新军的进攻。
各州府抽调来的巡防营、团练最是滑头的。
大都关起门来架着机枪，哪边都不帮，他们本来就是事实上的地方军阀，有自己的小心思很正常。
这些统领们还一起看热闹，等着定胜负。
有人劝统领发兵救驾，那巡防营统领却摸着胡子慢悠悠地道：
“急什么，再看看再等等。”
可他们没等多久……
消息传到边防一兵团阵地时，常家成正对着地图琢磨防御部署。
任天华的密电刚好送到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敌酋昏厥，营内大乱，可出击。
常家成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，呼吸立即急促起来：
“好！任二局这手干得漂亮！”
他立刻起身下令：“全兵团全线出击！
左翼右翼五个团绕袭敌后，正面平推！
传我命令，缴枪不杀，顽抗者格杀勿论！”
冲锋号瞬间响彻山谷。
四万多边防军跃出战壕，势如潮水般压过去。
赵尔风的前线部队本就军心惶惶。
一听见后方大营乱成一锅粥，哪还有心思抵抗，当官的带头转身就跑，士兵们跟着扔枪投降。
这一下，墙头草们坐不住了。
听见第21镇的李德标死了、第22镇的武振邦也反了。
第24镇又怎么能坐得住，半夜便匆匆起事。
远处又传来兴国军的冲锋号，各巡防营的统领立马就变了脸。
有的一脚踹翻桌子：“娘的，赵尔风横征暴敛，老子早就忍不了了！传令，全营出击，打亲兵营！”
有的更直接，直接扯下赵字大旗，换了块白布，派人快马去跟常家成接头：“我们早就心向林督军，愿为内应！”
十几支巡防营集体倒戈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十万大军登时四分五裂，谁也指挥不动谁，彻底散成了一盘散沙。
常家成的部队几乎没遇上像样的抵抗，就冲垮了敌军三道防线，直扑中军大营。
半路上，他们正好撞上了武振邦派来的联络官。两边一碰头，当即合兵一处，里外夹击亲兵营。
打到中军帐门口时，里头赵尔风的亲兵早跑了大半。
赵尔风刚被郎中扎针扎醒，正靠在病床上喘气，还没等他问清外面为何嘈杂，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。
“大帅！不好了！三个镇的新军造反了！”
赵尔风刚骂了一句 “废物”！
又一个人撞进来：“大帅！第22镇的武振邦也反了！他还带着人打过来了！”
报信的兵浑身是血，扑在帐门口嘶吼：
“大帅！兴国军…… 兴国军冲过来了！离大营不到三里了！”
一开始赵尔风还想重振旗鼓！
不料，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传来。
如同一枚枚重磅炸弹，在他的耳旁炸响！
他坐在床上，手指着帐外，嘴唇剧烈哆嗦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胸口越憋越闷，脸色变成铁青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半生的十万大军、西陲基业，就在自己眼前，像沙塔似的一层层塌掉，碎得彻彻底底。
一旁的马师爷还在劝解：
“大帅，有道是留得青山在，不怕被柴烧！咱们突围出去吧！”
赵尔风喉咙里 “嗬嗬” 响了两声，也不知在说什么。
下一秒，他往后猛地一仰，眼睛瞪得滚圆。
这一回，是真的气绝身亡，死不瞑目。
看到这种情形，马师爷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，面无人色。
他瘫在地上愣了不过三秒，眼里的恐慌就压了下去。
他爬起来，看都没看床上赵尔风的尸体，转身就扑到帐后的密箱边，哗啦倒出里面的金叶子、银票，往早就备好的一个小兵包袱里塞。
这赵家完了。
十万大军说散就散！
自己作为赵尔风的头号文胆，清算名单上头一个就是他。
不趁乱跑，等着挨刀？
他三下两下扒了身上的员外袍，换了件普通士兵的号衣，把包袱往怀里一揣，低着头就往帐外混。
刚挤到帐门口，迎面就撞上一个人。
是张狗子。
这挨了二十军棍的小子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，胳膊上还淌着血，却堵在门口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
“师爷，这是往哪儿去啊？”
师爷心里咯噔一下，强装镇定呵斥：“放肆！我奉命出去调兵！”
“调兵？”
张狗子嗤笑一声，扯着嗓子冲周围喊起来。
“弟兄们都来看！
这就是赵屠夫的狗头军师！当初杀光复会弟兄、克扣咱们军饷，都是这老东西出的主意！现在想跑？”
周围哗变的士兵 “轰” 地围上来，眼睛都红了。
师爷脸瞬间惨白，还想辩解，早有人一脚踹在他膝盖上。
众人一拥而上，刀枪齐下。
几声惨叫过后，老狐狸连人带包袱，都被踩在了乱军脚下。
算尽了一辈子人心，最后反倒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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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
常家成披着沾了硝烟的军大衣，大步走进赵尔风的中军营帐，扫了一眼床上的尸体，嗤笑一声。
“这老东西倒是死的便宜！算了，也算是忠臣了！各位其主罢了！”
“来人! 给他备一副好棺材, 找个风水好点的地方,好生葬了吧！”
他身后的武振邦上前一步，心中亦有触动。
“多谢常将军厚葬之恩！”
随即，他又敬了个军礼：“武振邦，率新军第21、22、24镇全体官兵，归顺林督军！”
第24镇的统制运气也不好，在之前的动乱中，半途被人打死了。所以三镇新军的最高长官也只剩他一个人。
常家成连忙伸手扶住他，朗声笑道：“武旅长深明大义，立此头功，督军那边，我保你少不了重用！”
武振邦连连摆手，一脸由衷的钦佩：
“常将军说笑了。要不是督军神机妙算，先取山城、再乱敌军心，我们哪有这个机会起事。
说到底，还是督军运筹帷幄，远在山城就能把十万大军玩弄于股掌之上。这等本事，我武某是真心佩服！”
“在者将军将士用命，犹如虎狼之师，我等亦是……”
常家成一介年轻人，听得一个近四十岁的人拍一趟马屁，自然被拍舒服了。
他尴尬一笑：
“哈哈，说得也是！”
两人相视大笑。
帐外，喊杀声渐渐平息，俘虏排着长长的队伍被押走，赵尔风的大旗被扯下来扔在地上，踩满了脚印。
一夜之间，天府省西半边的天，就这么彻底变了颜色。
……
“立马给督军发电：
就说有任天华的间谋帮助之下，我军不费吹灰之力，一夜击败了赵尔风的十万大军，赵某人现已身死，我将率领兵团迅速进发锦城，争取即刻拿下锦城……”
“询问督军是否有其他指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