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刚从剧场出来,就让林舟安排要开一场媒体开放日,溶洞景区的施工现场全部要开放,让记者过来采访,看看奥德多在做什么。
强哥烧烤的中央厨房也一并开放,食材来源、制作流程全部公开。
梁云的工作室同步直播。
第二天,媒体开放日如期举行。
记者们来到溶洞景区的施工现场。工地干净整洁,安全措施到位,工人的工资表贴在公告栏上,一分不少。
“我们的原则是保护第一、开发第二,溶洞里的每一根钟乳石,都不会被破坏。”
沈墨白亲自带队,把溶洞的地质结构和保护方案一一道来。
一位干了十几年的老工人被记者围住,搓着手笑,说工资月月结清、劳保一样不缺。
孙强系着围裙,现场演示善人粥的做法:糙米、野菜、盐,就这三样。他说每天早上免费送三百碗,送完为止。
记者们又去了强哥烧烤的中央厨房。厨房里一尘不染,采购单、检验报告整整齐齐挂在墙上。
末了他梗着脖子补一句:“有人说我作秀,那我就作一辈子秀,行不行?”记者们都笑了。
最后是梁云的工作室,全程直播。
她没化妆,就坐在工作台前跟网友聊天。
有人问她跟陈刚是什么关系,她看着镜头笑了笑:“他是我的合伙人,也是我很重要的人。”
她坦言自己从前在电视台只做策划、从没主持过节目,可那段打磨的日子最珍贵。
正因如此,她如今更能体会,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“我的工作室不是谁的公关工具,它只做一件事——记录这座城市的记忆。”
有记者当众问出尖锐的话:陈先生收了三年账,可曾用过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?
“手段可以查,良心不用查。”
现场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一片掌声。
陈刚也没回避这个话题,他让人把当年的委托合同、法院调解书一份份投到大屏上,只说了一句:“我收的每一笔账,都在法律之内。”
直播的弹幕刷了屏。
“梁云好坦荡,我粉了。”
“就冲这份公开透明,溶洞景区我一定去。”
“奥德多的业务都是合法,很多人送过锦旗呢。”
回过味来的人越来越多,都看出来黑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推。
喝过善人粥的老食客也出来作证,真的免费,真的好喝。
舆论,再次反转。
赵磊坐在电脑前,看着网上的评论,脸色铁青。
他并不甘心。
他太清楚孙强这种从泥里翻身的人软肋在哪。他翻出了一份旧名单。
那是他花了不少钱,特意跑到孙强老家找来的一份名单,记着孙强以前所有的债主。
当年孙强来临江之前,欠了一屁股债。
这些债,在一笔一笔地还。但还没还清。
赵磊的手指,在名单上划过,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马三。
孙强最大的债主,一共欠了三十八万。
孙强每个月,固定还他五千,已经还了两年,还剩二十六万。
他给马三开出了一个价:只要能闹到孙强名声坏掉,剩下的二十六万,周砚那边替他兜。
赵磊拿出手机,拨了马三的号码。
“喂,马哥吗?可以到宁州孙强店里去闹了。”
第二天,强哥烧烤总店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马三带着两个人推门进来,一屁股坐下。他四十来岁,剃着光头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一脸横肉,抬手就拍桌子,叫孙强出来。
孙强系着围裙出来,一看是他,愣了愣:“马哥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怎么来了?”马三冷笑,“孙强,你现在出息了,宁州开这么大的店,又是非遗又是连锁。”
孙强皱起眉,提醒他当初说好每月五千,自己从来没断过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马三往椅背上一靠,“二十六万,三天内一次性还清。不然,我就去法院告,让你这个连锁店大老板,名声扫地。”
孙强的脸沉了下来。强哥烧烤如今的生意,二十六万不算什么,但是他的钱全部都放在了周转上,而且他跟马三之间就已经签订了还款协议。
他刚想拿合同说理,马三却猛地站起来,拔高了嗓门: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我现在要用钱,让你一次性还清,怎么了?”
店里的食客纷纷看过来,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录像。马三要的就是这个——他本就是来闹的,闹得越大,孙强越丢人。
旁边有老食客看不下去,低声跟同伴嘀咕,人家孙强又没赖账,这马三之前都谈好了,今天倒像被人撺掇着来找茬的。
“三天之内,二十六万,少一分都不行,不然,我天天来这里上班。”撂下这话,他带着人扬长而去。
店里一片安静。孙强站在原地,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。
徒弟凑过来,小声问怎么办。
“没事。”孙强深吸一口气,“该还的,我一分不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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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铁签一根一根捡起来,扔进桶里。
徒弟站在旁边不敢说话。
孙强擦了把脸,走回后厨,把炭火重新拨旺。
他心里虽然压着火,但是炉子上那一排串,一根都没烤糊。
当天晚上,陈刚就知道了这件事。
林舟把情况汇报完,陈刚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,“是时候解决这些问题了。这些年,孙强已经成长了很多,现在只是为过去的错误在买单。你去问问孙强,外面一共还欠多少钱,明天一次性全部还清,从我的个人账户出。”
“另外告诉马三,以后,离强哥烧烤远一点。”
“是。”林舟应声答道。
第二天下午,孙强正在后厨备料,徒弟急匆匆跑进来,说马三又来了。
他擦了擦手走出后厨,已经做好了再次大吵一架的准备。
没想到马三站在店门口,一脸尴尬,手里还拎着两盒礼品,张口就叫“孙老板”。
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连声赔不是,说昨天是他浑、不该上门来闹。
孙强愣住了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马三从包里掏出一沓结清证明,不光他那二十六万,其他几个债主的钱也一并到了账,连本带息四十三万,全清了。
四十三万,全部还清?孙强彻底懵了——他没还啊。
“谁还的?”
马三挠了挠头:“陈总啊,奥德多的陈总。他让人把钱打过来,让我们签结清证明。”
孙强站在原地,鼻子一酸。
他想说点什么,喉咙里堵着。
当年他最难的时候,欠了一屁股债,谁见了他都绕道走。
如今有人替他把最后一笔债,连本带息,一声不响地结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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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另一头,砚海投资的会议室,灯火亮了一整夜。
赵磊正站在周砚的办公桌前,垂着头。
周砚盯着白板上奥德多的关系网,上面把陈刚身边的人,一个一个圈了出来。
白板的最上面一行,赫然写了一个地址。
山南,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