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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翎辞剑:江山江湖共余生 / 第 34 章

第70章 密信送回京城,要掀起天大的风浪

远远望见那一片顺着河道移动的点点火光,所有人瞬间站起身。

火光数量不少,一队人举着火把,沿着河岸缓缓推进,火把的光亮把周边大片芦苇都照得透亮。脚步声隔着一段距离隐隐传过来。

“不是影一个人过来。”秦苍眯起眼睛望向远处,“他应该是联络了本地投靠李崇的江湖人马,顺着河道,大范围地毯式搜寻这片河滩。”

现在再待在河滩芦苇丛,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火把队伍给搜出来。继续往内陆跑,才是唯一出路。

三人不敢多做停留,压低身子,踩着遍地杂草泥土,朝着远离河道的山林方向快步赶路。

一路上,林楚楚脑子里面还在不断复盘今天晚上得到的全部信息。

以前她想的很简单,活下去,找到机会杀掉李崇,为林家报仇。现在才懂,自己卷入的,根本不是私人之间的恩怨。是改朝换代留下来的旧账,是两代王朝纠缠不休的杀戮。

先帝死了,可他留下来的那套清除前朝血脉的规矩还在。李崇只是借着这份遗留的意志,满足自己的野心。

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要复仇的孤女。她的存在本身,就可以搅动整个大靖的江山格局。

若是以后她把身份公之于众,那些对当下朝廷心怀不满的人,那些怀念前朝的势力,会毫不犹豫聚拢到她的身边。同样,整个大靖的朝堂,也会拼尽全力,想要把她彻底抹除。

棋局已经不再局限京城朝堂,也不再局限姑苏一地的江湖纷争。这盘棋的规模,直接被拉到了天下的高度。

赶路途中,秦苍一边留意四周动静,一边跟林楚楚讲起接下来的打算。

“现在影已经把消息往京城送。我们不能坐在这里,等着对方的命令传回来。我会亲自出去,悄悄联络那些还活着的旧人。我不会直接把你的身份全盘托出,先试探对方的心地。愿意守旧约的,我们再进一步接触。若是已经倒向大靖官府,我们就远远避开,绝不暴露你的存在。”

这件事,只能秦苍去做。这些旧人认得他,换做林楚楚或者陆纾过去,对方会直接心生戒备,什么真话都不会讲。

“但是你这边,不能继续待在陆纾那处城外小院。”秦苍继续提醒,“用不了多久,李崇的指令就会到达江南。到时候官府、江湖两股力量一起动手,那座小院再怎么隐蔽,也守不住。”

陆纾在一旁点头,神色也十分凝重。

“这点我明白。我手上还有几处更加偏僻的隐秘落脚点,不在姑苏城内,躲在群山里面。那里人迹罕至,不容易被搜查队伍盯上。今晚我们绕开这些搜捕人马,就直接转移过去。”

陆纾的同盟立场,在这一刻也发生变化。

最开始二人结盟,只是江湖层面的互相借力。林楚楚帮他解决江湖里面的棘手麻烦,他给林楚楚提供庇护与情报。可现在,知道了女主是前朝遗孤这件天大的秘密之后,等于陆纾也被彻底卷进这桩足以颠覆王朝的大事里面。

一旦消息泄露出去,不光林楚楚要死,陆纾还有他手下一整套江南势力,同样会被当做同党,连根拔除。

“事到如今,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陆纾看向林楚楚,语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几分试探,变得十分认真,“我不会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。但我也要把丑话说在前头。未来若是你要举兵搅动天下,我不会无脑跟着你去打天下。我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,帮你搜集情报、护住你的安全。要不要走上那条争天下的路,决定权,全部在你自己手上。”

林楚楚懂他的顾虑。陆纾是江南本土世家,家族扎根这片土地很多代。他可以陪自己冒险,却不会轻易拿整个家族的存亡去赌一场未必能赢的大乱。

“我明白。”林楚楚轻轻点头,“我现在没有想要搅动天下的心思。我只是想要弄清楚全部真相,保全自己身边的人,讨回该讨的血债。至于以后要走到哪一步,要看后续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子。”

她不想被“前朝公主”这个身份绑架,不是说拥有这份血脉,就一定要起兵夺回江山。这条路代价太大,会死无数普通人。她首先要做到的,是活下去,保住阿禾,保住身边愿意站在自己这边的人。

三人一路疾行,避开几波在外巡逻搜山的人手,天边慢慢泛起淡淡的鱼肚白。夜色快要过去,天快要亮了。
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快马驿骑不分昼夜一路向北狂奔。影写好的密信,正快马加鞭送往宰相府。信纸上写着那一句最重要的结论:林楚楚,乃是前朝王室遗留血脉。

等到李崇看到这份密信,整个大靖的追杀齿轮,将会彻底全速转动。不再是死士私下的暗杀,而是动用朝廷名义,撒开大网,不计代价,一定要把这个前朝遗孤斩草除根。

姑苏的山林之间,晨雾慢慢升腾起来,把连绵群山全部笼罩。

林楚楚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姑苏城的方向。那座烟雨水乡,本来是她逃亡之后想要寻找真相的避风港。现在,这里也已经不再安全。

过往在京城的博弈,只是朝堂臣子之间的互相争斗。从得知自己身世这一刻开始,她的对手,已经变成大靖整个王朝机器。

旧的棋局已经结束,一盘更加凶险、牵扯天下安危的新棋局,正式拉开帷幕。

远处山林的树枝晃动,有一双眼睛,正隔着层层晨雾,死死盯住他们三人远去的背影。影,并没有跟着搜捕的人马离开,依旧在暗处跟随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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