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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翎辞剑:江山江湖共余生 / 第 93 章

第11章 用任务压我,逼我出错受罚

暮色沉沉,相府外院廊下灯火随风轻轻摇曳。

方才太子萧景琰车驾离开之后,赵权的心腹管事就立在廊柱阴影之内,牢牢记住了林楚楚方才抬眼观望的细节。没过多久,这件事便原原本本禀报进了赵权的厅堂。

赵权指尖缓缓摩挲案上堆叠的卷宗,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
黑风谷那一场死局,非但没能除掉林楚楚,反倒叫她挣下实打实的功劳。今日太子驾临相府,这个底层编号三十七的暗卫,又敢向着内堂方向窥望。在赵权眼中,林楚楚已经变成一根越来越棘手、必须尽快拔除的刺。

明刀暗杀接连失手,那便借用营中现成的规制来对付人。

暗卫营每月都要进行一轮月考,有着严苛的差事考核制度。外勤探查、密信转送、值守当差,每一项差事全部记录在册。差事不达标,便会受杖责、罚苦役;多次考核不合格,直接打入囚牢处置。

赵权心中打定主意,就要靠着这套表面公允的制度,把林楚楚彻底压垮。

第二日破晓号角吹响,暗卫全体在校场集合。空旷的校场之上,寒风卷起地面的尘土,一众暗卫整齐列队肃立。

赵权手捧考核簿册,缓步走到队伍正前方,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定在林楚楚身上。

“三十七号。”

林楚楚跨步出列,垂手躬身站定。

“入营以来,虽有一两件差事立下微末小功,可整体差事完成质量、当差记录尚有诸多欠缺。” 赵权刻意抬高声调,让校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,“本月剩余不到二十日,分配你的差事:城外三处据点探查,五份跨府密信递送,两整夜值守刑房外廊。所有差事,务必要拿到对接事管事亲笔签收回执。缺一张回执,便判定差事失利,按营规从重惩处。”

话音落下,校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。

在场不少老暗卫心里都清楚,这么大的工作量,寻常三名暗卫分工协作才勉强可以做完,如今全部压在林楚楚一个人的身上。

这哪里是正常分派差事,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刻意刁难。

队伍之中,周虎、孙安一众赵权的心腹,嘴角隐隐浮起幸灾乐祸的笑意,静静等着看她被繁重差事拖累出错。

林楚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她太熟悉这种手段,就如同前世职场,上司刻意堆出远超人力负荷的任务,不需要你做错什么,只需要任务量本身就不可能做完,只要稍有疏漏,便可以名正言顺地问罪惩处。

此刻当众争辩顶撞,便会直接扣上违抗上官的罪名,正好落入对方预先布好的圈套。

“属下领命。” 林楚楚压下心中万千念头,神色平静,躬身接过一叠卷宗与任务木牌。

见她这般顺从接下,赵权眼底掠过一丝得意,又高声补上最为苛刻的一条要求。

“切记,回执必须由对接管事亲手画押。就算差事过程尽数办妥,拿不到签字回执,一律算作未能完成,绝不宽待。”

这句话,才是整套刁难之中真正的杀招。

回执的决定权握在各个管事手里。赵权昨夜早已派人提前四处打过招呼,那些管事大可百般推诿、刻意拖延,哪怕林楚楚事事办得滴水不漏,依旧有可能拿不到签字,所有辛劳尽数作废,罪责依旧会落到她的头上。

校场集合散场,一众暗卫三三两两散开,不少人路过林楚楚身边,眼神里混着同情与看热闹的意味。

“三十七号这回怕是躲不过去,这么多差事,一个人怎么扛得住。”

“赵管事摆明要磨她,就等着看她受罚。”

细碎议论传入耳中,林楚楚没有理会。回到自己低矮简陋的住处,她没有急着外出奔波。

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亮,她把全部差事一条条摊开在粗麻纸上梳理清楚。哪些路线顺路,可以合并出行;哪些管事为人公允,拿到回执相对容易;哪些人会赵权收益,必会从中作梗;每一件差事,应当留存何种物证、可以寻找何人充当人证。

前世接手不可能完成的繁重指标,硬碰硬只会耗尽自身。事事留存凭证,保全自我,才是安身自保的根本。

她把每一趟差事的出发时辰、途经地点、对接人物一一记录。外出送信探查之时,但凡有旁人在场,便默默记下对方样貌名号,以备日后可以拿来佐证经过。

往后数十日,林楚楚日夜连轴奔忙。白日往返城外各个据点,风尘仆仆,风雨无阻;夜里回到相府,还要前往刑房外廊轮值守夜。旧伤反复受劳累侵扰,周身多处旧患时常隐隐作痛。

可每办完一桩差事,无论对接管事如何冷淡刁难,她都会想尽办法拿到签收回执。若是对方刻意不肯落笔,便设法取得替代凭据:物件印记、第三方旁人证笔录。

赵权安插的眼线一路尾随监视她的一举一动,每日回去详尽禀报。

探子递回的回报,令坐在屋中的赵权脸色越来越难看。本以为海量差事足以逼得她疲惫崩溃、频频出错,可桩桩差事她全都留下了完整凭据,竟抓不到半分可以治罪的疏漏。

“呵,倒是有几分本事。” 赵权手中茶杯重重磕落在案几之上,眼底狠意更浓,“既然繁重差事压不垮她,那就另寻别的法子。”

他转头看向身侧心腹孙安,压低声音低声交代一番。

孙安听完,脸上露出一抹阴恻的笑意,重重点头领命,快步退出门外。

暮色笼罩住外院院落,林楚楚刚刚办完一桩外勤差事,满身疲惫赶回暗卫营。

还没有走到自己住处的院门前,孙安便带着两名暗卫,手持短棍,直接横身拦在了道路的正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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