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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翎辞剑:江山江湖共余生 / 第 98 章

第6章 管事想方设法给我下绊子

残阳铺洒在返回相府的官道上,橘红色的余晖把一行人身影拉得老长。

五人赶路归来,脚下尘土飞扬,一路气氛压抑。王二与马奎脸色铁青,时不时斜眼瞟向队伍末尾的林楚楚,胸中憋着一口恶气。

原本打算借着外勤任务,把全部罪责甩锅给三十七号,借管事之手除去这个新人。没料到算计被对方一眼识破,还被逼所有人分开笔录、各自留下专属标记,全盘谋划尽数落空。

回到暗卫营,暮色已经笼罩整片院落。

五人捧着亲笔写好的竹简,前往管事厅堂复命。

厅堂之内烛火摇曳,赵权端坐案后,面色沉冷。手下已经提前回来,把外勤路上发生的一切,一五一十禀报给他。

王二快步上前,双手递上竹简,心底还残存一丝侥幸,想要借机告上林楚楚一状。

可赵权一份份翻阅五份笔录,互相对比,情报质量高下立判。

王二、马奎记录粗疏简略,匪众人数、出入口方位错漏不少。另外三份竹简内容详实周全,就连密道、院内房屋分区排布,都记述得清清楚楚。

几份文书摆在一处,孰真孰假,一目了然。

王二额头渗出细密冷汗,脑袋埋得极低,不敢抬头与赵权对视。

赵权指尖轻轻叩击桌案,嗒嗒声响在安静的厅堂内格外清晰。

他心里看得明明白白,这一回,又是林楚楚破掉了自己手下设下的圈套。

这名入营短短数日的女子,身手不俗,遇事冷静,执行任务懂得处处留存证据,既不鲁莽逞强,也不会一味逆来顺受。昨日周虎寻衅,她懂得拿物证自保;今日出外勤,又直接撕碎手下的甩锅诡计。

只是一个底层流民出身的新人,心智、反应,行事分寸,已经远超营中绝大多数老暗卫。

可在赵权眼中,这不是值得悉心栽培的好苗子,而是一根扎在眼皮底下的刺。

倘若任由她继续成长,迟早会动摇自己在底层暗卫营说一不二的掌控力。

赵权抬眼看向林楚楚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
“三十七号,本次外勤探查,情报记录详实,算你有份苦劳。”

一句轻飘飘的夸赞落下,没有钱粮物资,没有职位晋升,没有任何实质奖赏。

话音一转,他话气骤然变冷:“但你行事锋芒太露,屡次和同营之人发生摩擦,搅得营内不得安宁。本管事决定,往后营中繁重、凶险的差事,交由你来承担,正好磨一磨你的性子。”

林楚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来了。

明面上说是磨炼心性,实质上就是针对性打压。如同职场之中,上司对付不肯顺从自己的下属,刻意分派远超常人负荷的苦活险差。只要她稍有疏漏,对方便可以名正言顺追究过失。

“属下遵命。” 林楚楚没有当众争辩,躬身接过任务令牌。

此刻公然顶撞上官,很容易被扣上违抗上命的罪名,直接遭受责罚,硬碰硬得不偿失。

退下管事厅堂之后,无穷无尽的苦差事接踵而至。

深夜巡守阴冷的高墙哨位、处理刑房外围杂物、搬运沉重军械物资,这些人人避之不及,又累又有风险的差事,一桩桩全部压到她的身上。

白日耗尽体力劳作,夜里还要轮班守夜。之前身上尚未痊愈的旧伤,在反复奔波劳作之下反复作痛呢个,内层衣衫常常被伤口渗出的体液浸染。她只用粗糙布条简单缠绕遮掩,从不在旁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。

营中不少人都看出来,赵权在刻意针对三十七号。一部分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,冷眼旁观;还有一些趋炎附势之辈,察言观色,也跟着暗中刁难,分发粮食、伤药之时,刻意克扣她的份额。

面对这一切,林楚楚全部照做,不吵不闹,外表始终安分顺从。

可她的双眼从未停下观察。

干活值守的间隙,她不动声色留意暗卫营整套运转规则:库房出入登记、每月物资调拨流程、底层人手的钱粮药材发放。慢慢察觉到,朝廷足额拨发下来的军械、疗伤药材,真正落到底层杂役手上,往往只剩三四成。

大量物资,被赵权暗中截留,转手变卖换取私利。

她没有声张,默默记下每一次时间、经手之人、事件细节。但眼下手中只有零散线索,证据链条并不完整,贸然检举只会打草惊蛇,引来反噬。她在静静等待一个可以串联全部线索的合适时机。

这一日黄昏,她刚刚搬完大批军械,满身疲惫,回到居住的院落。

一名传令小兵匆匆赶来,神色严肃。

“三十七号,赵管事下达紧急任务。城西黑风谷,一伙亡命匪寇截获相府一份重要密函。命你即刻单人出发,潜入谷中将密函取回,限期一日。逾期未能完成,按贻误要事从严处置!”

单人前往黑风谷。

林楚楚心底骤然一沉。

黑风谷是京郊出了名的匪寇盘踞之地,谷内匪众人数众多,常年在外劫掠作乱。

这根本不是普通探查任务,是一条几乎没有生还希望的死局。赵权已经不愿意慢慢消磨,打算借匪寇之手,永绝后患。

传令小兵将一块简陋外出令牌丢到她手里,转身便走,不给她半句申辩的机会。

院墙角落的阴影之中,两道赵权的心腹暗卫静静潜伏,目光牢牢锁定她的一举一动,等着看她踏入黑风谷,再也无法归来。

晚风卷起地上尘土,吹拂过她的面颊。林楚楚握紧手中冰凉的木令牌,抬眼望向城西方向那片沉沉起伏的山林轮廓。

绝境摆在眼前,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。但若是贸然闯入,同样危机重重。她的大脑飞速运转,开始盘算破局之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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