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惊讶，她坐起身，看着萧景渊。
“皇上，你没事吧。”她下意识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：
萧景渊闻言微微一怔，眉头轻蹙，眼里满是不解，轻声反问：“朕能有什么事？”
沈知微唇瓣动了动，迟疑片刻，才把卡在心底的话说出口：“苏贵妃是你曾经放在心上的人，如今查出她家族可能和前朝有关，还派人来刺杀你…… 你，难道一点都不伤心？。”
帐内安静一瞬，晨光落在萧景渊苍白却沉静的脸上。他缓缓抬眼看向她，眼底没有半分怅然惋惜，只有一片澄澈的认真。他慢慢开口，声音轻而笃定：
“知微，朕实话告诉你。爱上你之后我才发现，我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你。曾经对于苏贵妃，或许不过是年少的一点执念罢了。当年她常常伴在我身侧，温柔顺从，久而久之，我便习惯了她的存在，错把那份习惯当成了爱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牢牢锁着沈知微，一点点说起过往的心结：“当初父皇母后定下我和你的婚约，要我娶你为后。我厌烦一切被人安排妥当的命运，不甘心顺着长辈的意愿走，便极力反抗，一心偏向苏婉凝，以为那便是我想要的情意。可直到后来，和你相伴、相知，我才终于明白，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是会为她心慌，为她忌惮所有危险，害怕她转身离开，甘愿以性命护她周全。这些，从前对着苏婉凝，我从来没有过。”
萧景渊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，语气温柔又坦诚：“从前是我分不清执念与真心，白白蹉跎许多时日，也伤透了你。如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沈知微怔怔听着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她从前总以为，苏贵妃在他心里，始终有独一无二的位置，是她跨不过去的一道坎。可此刻听他剖白，才知晓原来那些经年的盛宠，到头来只是一场年少时认错了的执念。
她沉默良久，睫毛轻轻颤动，低声问道：“当真…… 只是习惯与执念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 萧景渊轻轻颔首，眸底盛满她的影子，“阿微，我的心意，早就在你这里了。”
沈知微望着他坦诚的眼眸，心中那块长久悬着的石头，缓缓落了地。那些藏在心底、不曾说出口的醋意与不安，在他这番话里，慢慢化开。
“你不相信也罢。”萧景渊看着她的表情，以为她不相信，心里一阵落寞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看着他垂下的眼帘，她着急出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仓促，她不愿看见他这般黯然神伤的模样。。
“真的？”萧景渊眼里瞬间亮起，藏不住突如其来的惊喜。
“真的。”沈知微认真点头，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。
二人静静凝望着彼此。
沈知微敛去心底翻涌的情绪，轻声转了话题：“好了，不说这些了，现在当务之急是我们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。”
萧景渊神色也随之郑重下来，眸光沉敛：“我们在明，敌人在暗，与其被动防备，不如引蛇出洞，让他们自己跳出来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 沈知微微微前倾身子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要让敌人相信朕已经遇刺亡故。” 萧景渊语气平稳，早已在心中盘算妥当，“一旦他们得到朕身死的消息，必定按捺不住，到时候我们布下天罗地网，便可一网打尽。”
沈知微心头一紧，眉头蹙起：“这会不会太过冒险？若是稍有差池，京中动乱，北疆也会跟着动荡。”
“放心，一切有我。” 萧景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他们铤而走险派出死士刺杀，本就是等不及了，一心想要夺权。这个消息，最能逼他们露出全部底牌。”
他稍稍喘息片刻，胸口伤口还隐隐作痛，接着缓缓交代：“等我再休息几天，身体好转后我们再正式启动计划。这几天就辛苦你，配合军医对外放出消息，伪装成我伤势危重、性命垂危的假象，稳住所有人的视线。”
沈知微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权衡利弊之后，郑重应下：“好。”
这段日子，萧景渊虽然受伤，却也是他最幸福的日子，因为沈知微一直陪着她，为了隐瞒消息，他们几乎没出过房间，沈知微每天亲自为他治疗，他只要说疼，沈知微甚至会满足他的所有不合理的要求，比如亲自喂饭、喂水、擦身，他嫌苦不愿喝药，她甚至愿意用其他方式喂他，他也终于可以趁此机会一亲芳泽，他觉得自己受伤真是太值了。
每天被沈夫人各种补汤投喂，再加上心情好，他觉得自己恢复的很好，只是沈知微不让他多活动。
夜色沉沉覆下黎城军营，城头的火把噼啪燃着，火光被晚风扯得忽明忽暗，巡营的甲士脚步声隔得老远，一层一层漫过来。
房间只留一盏微光摇曳的烛灯，药味浓得化不开。沈知微正在看书，萧景渊半倚在软枕上盯着沈知微，这已经是二人的日常。
窗外，暗卫低声禀报：“皇上，娘娘，有黑衣人潜进府上来了，。”
萧景渊眼尾微抬，和沈知微飞快交换一个眼神。
机会来了。
他轻轻朝暗卫递了个无声的手势，示意不必动手捉拿，只放任对方隐在阴影里偷听。暗卫会意，悄无声息退远，假装如常值守，却暗中保护着。
沈知微垂下眼，指尖微微发颤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浓浓的沙哑与焦灼，刻意送出去，刚好能飘到帐外那人耳中：
“春桃，怎么办，皇上脉象越来越弱，高热反反复复退不下去，方才还昏死过去一回……”
“我…… 我只怕他撑不过今夜了。要是皇上走了，该怎么办，我们沈家一定会被问罪的，我估计也成了大晟的千古罪人，估计也活不沉了。”
“不会的，不会的”春桃哭着配合。
沈知微的声音带上哽咽，肩头微微颤动，“皇上已经毒素侵入血脉了。”
“皇上，皇上，你醒醒啊。”
“小姐，皇上没呼吸了。”
“啊，不会的，不会的，皇上不会死的。”
“等等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皇上驾崩了，不然、、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