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驻足抬首,尽数被这亘古壮阔的神山盛景震得久久失语。
一路跋山涉水,熬过无数危险。此刻亲眼望见这座壮阔的天山,胸中翻涌着无尽感慨与庆幸。
鬼医立于一旁,抬眸凝望雪峰云海、层峦盛景,素来淡漠无波、不染世俗的眼底,也泛起一丝浅浅动容。天山秘境世人久闻其名,此番历经重重劫难终至此地,总算不负一路奔波。
沈知微仰头静静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巍峨神山,澄澈眼眸里盛满皑皑白雪与辽阔云天,心绪绵长又复杂。这么多人竟然都是为了她才历经磨难来到这里,她不知这天山中是否真有师傅所说的的奇药,能否彻底根除缠身已久的顽疾。
萧景渊静静立在她身侧,身姿挺拔如青松屹立,替她挡着山间寒风,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身侧的女子。
一行人站在山脚下观望片刻,萧景渊目光扫过连绵无尽的山道,深知天山危险,贸然进山只会徒增凶险。
他当即回身,沉声吩咐身旁统领:“派几名心思缜密、身手利落的侍卫,往周边村落寻访本地百姓,仔细问清上山上的情况以及上山的途径 。”
几名侍卫领命,立刻策马沿着山脚平缓的溪谷向外搜寻。其他人则在山脚下寻找落脚处。
不久,侍卫领着一位须发花白、背着竹药篓的当地老者折返回来。老者常年在山脚采草药,见一行人气质非凡、衣着华贵、车马随行,又望着高耸雪山面露向往,赶紧行礼。
“诸位贵人安好。”
“不必多礼,老人家,这山你可上去过?”
老者伸手指向层层叠叠的雪峰,皱纹深刻的脸上满是忌惮:“老朽可没那能耐,天山山间气候变幻无常,明明方才晴空万里,转瞬便会起狂风落暴雪,半山腰往上全是积雪,往上攀爬稍不注意便会引发雪崩,多少采药人、寻药客埋在冰雪之下,再也没能出来。”
鬼医问道“山上可还有其他危险?”
“老朽从小听人传说,山间还藏着巨型异兽,力大无穷。”
话音稍顿,老者又压低声音,提起众人心中最期盼的物事:“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为了天山雪莲,可是想要采摘却是难哪。”
“这又是为何?”
“据传说,山顶冰湖旁的千年雪莲乃是天地灵物,自有通人性的神兽常年驻守,日夜盘旋看护,凡人根本靠近不得,从古至今,多少人为求雪莲铤而走险,最后全都折在了神兽爪下。”
一番话落下,众人皆是心头一沉,方才抵达神山的欣喜,瞬间被浓重的忧虑冲淡几分。
萧景渊眉峰微蹙,却并未流过半分退意。
“老人家可知上山的路,可有相对安稳的路?我等必须入山一趟。”
“我们这些采药人长走的路倒是有,不过我们一般就到半山,在往上走就不知道了。”
一旁沈知微安静伫立,听着那些凶险传闻,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忐忑。
萧景渊垂眸略一思索:“先在山下住着,再打听打听,另外派人跟着采药人去探探路,备齐所有进山物件。”
一众侍卫立刻分头行动,车马旁瞬间忙碌起来。
山巅积雪终年不化,越往高处气温越低,众人将车厢内备好的狐裘大氅、厚实羊绒披风尽数搬下,又分出轻便保暖的夹层棉袍,。另有厚实羊毛毡靴、裹脚麻布、防风面罩、兽皮手套整齐码放,防止山间寒风冻伤手脚脸颊。
其次是避险防身之物。长刀、短刃、强弓箭矢分发至每一名随行侍卫手中,火石、干松柴、油布捆扎妥当,油布既能隔绝雨雪,也可临时搭建避风棚帐。依照老者所言提防雪崩,侍卫翻出备好的粗麻绳、铁镐、防滑钢爪,用来攀爬冰岩,一旦遇上积雪松动,也能互相牵引避险。
还有不少零碎物件:火折、夜间引路的火把、驱避野兽毒虫的草药香囊等。
一切准备妥当,众人在一个晴朗的日子,背上行囊,在采药老人的带领下正式踏上登山之路。
最开始,山路还算平缓,脚下是青草地,野花沾着晨露尽情绽放,空气里混着草木与花香,清新宜人。
萧景渊搀扶着沈知微走得稍慢,连日调养身子虽好转,山路爬坡依旧费力气,没走出多远,呼吸便微微发喘。
其实,本来萧景渊想要抱着沈知微走的,被她坚持拒绝了。萧景渊看在
“山路难行,别硬撑,不许累着,累了便同我说,我背着你走。”
他刻意放缓脚步,始终走在她外侧,一边是陡峭山壁,一边是深涧溪流,牢牢将她护在内侧,但凡路上有凸起碎石、湿滑青苔,都会提前替她踢开。
随行侍卫分列前后,前排两人手持火把与驱兽香囊开路,腰间长刀出鞘半截,时刻留意林间动静;后排侍卫带着物资,时不时回头观望四周山林,警惕老者口中所说的巨兽踪迹。
越往上行,周遭景致慢慢变换。
低矮灌木慢慢换成苍劲古松,虬根紧紧扒住冰冷岩石,山风慢慢凛冽起来,裹挟着峰顶飘下的碎雪,打在人脸上传来刺骨凉意。萧景渊赶紧替沈知微拉紧身上狐裘。
山路也愈发崎岖,泥土路变成石头,踩上去极易打滑。
“这里路滑,千万小心脚下。” 他低声叮嘱,顺便将她搀扶的更紧些。
沈知微抬眼望向绕的厚重云雾,想起老者所说雪崩、异兽、守护雪莲的神兽,心底难免隐隐忐忑。
鬼医走在队伍中段,时不时抬头观察山势与云层,低声提醒统领:“云层压得低,山间积雪松动,切莫大声喧哗,避免震动引发雪崩。”
侍卫们立刻收敛声响,队伍行进间只剩脚步踏在冰雪、碎石上的轻响,安静得只能听见山风穿松的呼啸。
行至一处开阔平台,众人短暂驻足休整。抬眼向上望去,主峰白雪皑皑直刺云天,云雾在山谷间翻涌流动,看似近在眼前,实则还有漫长险峻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