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一卷·天龙之乱】天龙之乱
第二十二章 三阵
三重古阵亮起来的时候，天龙闻到了焦味。
不是木头的焦——是空间的焦。古阵启动时，虚空中的灵气被高温点燃，产生一种刺鼻的、类似硫磺混合烧焦毛发的气味。
天帝设下的三重古阵。
第一阵，锁天阵。封锁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的空间传送——天族最擅长的游击战术被彻底废掉。只能正面硬打。
天龙的灵觉在三息之内扫完阵法。阵基十二个，分布在方圆八千里的十二个方位。每个阵基由一名仙帝中期的天兵看守。
天锋。十二个阵基，你带人去拔。
大人，您现在的状态——
我不用动。天龙举起天族剑。左手的。
天族剑认主。不论左右手，剑气一样。但左手出剑——准头差两成。他从未认真练过左手剑。现在没得选。
天锋领命，带三百人分成十二队突进。
天龙闭眼。灵觉延伸——十二个阵基的位置、守卫、灵气流动，全部在脑海中形成清晰的图。
睁眼。出剑。
第一剑——东面三千里。剑气精准劈在核心灵石上。碎裂声通过灵觉传回——像踩碎了一颗鸡蛋。那个阵基旁的仙帝中期天兵连反应都没来得及。
第二剑。西面。
第三剑。南面。
每一剑都耗掉左臂一分力气。左手没经过千锤百炼，连续远程出剑之后，肩膀肌肉开始痉挛。
第四剑——肩膀里有一根筋在跳。像眼皮跳，但更痛。
第五剑——手肘内侧刺痛。经脉在抗议。像一根被弯到极限的铁丝，再弯下去就会断。
但他不能停。天锋他们已经冲上去了。
第三座阵基旁，天锋一刀被对方长枪挡住。铛——火花四溅。对方枪法正统军阵路数，每一枪走直线，力道沉厚。天锋被逼连退三步，脚下踩碎了一片云层。
但天龙第四剑到了——剑气从天而降，劈断枪杆。那名天兵一愣——天锋第二刀已经横切过来，刀锋从腰侧划过，切开甲片，切入皮肉。
血溅了天锋半张脸。多谢大人！他没擦，转身扑向下一个目标。
天龙没回答。他在出第六剑。手肘的刺痛变成了灼烧。经脉里的灵气像一条暴躁的蛇，在血管里左冲右突。
第七剑。第八剑。肩膀痉挛从间歇变持续。整个左肩像被人用钳子夹住。
第九剑——
天龙嘴角抽了一下。不是痛。是一个天族战士的气息消失了。
天青。两百三十岁。军龄一百二十年。他母亲是天族圣地的花匠，出征前跟天龙说过，打完这仗回去帮母亲种灵兰。
他的气息消散了。在第九剑劈碎阵基灵石的同一个瞬间。
天龙的手顿了一下。只一下。然后继续。
第十剑。第十一剑。第十二剑。
锁天阵。破。
十二座阵基全部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方圆万里的空间猛然一震——像无形的枷锁被打碎了。天族战士的瞬移能力恢复了。
但天龙低头的时候，看到了天青。
天青躺在云层里。胸口中了一枪，从左胸穿到右背，拳头大小。边缘焦黑——天帝亲卫灵力枪的伤口。血已经不流了。该流的都流完了。眼睛还睁着。
天龙从高空落下来，站在他身边。蹲下。伸手合上天青的眼睛。
手指碰到眼皮的瞬间——皮肤是凉的。
两百三十岁。军龄一百二十年。灵兰。
天龙站起来。左肩还在痉挛。
大人。天锋走过来，浑身是血。左肩深可见骨。锁天阵破了。但第二座阵——灭魂阵已经启动。
阵基在哪？
天锋灵觉扫了一圈，脸色变了。……在母树周围一千二百里。
天龙沉默了一息。天帝在逼他。灭魂阵直接作用于神魂——阵中战士会感觉灵魂被一片片撕下来。更狠的是阵基在母树周围。要破阵，必须在母树附近开战。天露首当其冲。
……
十二根黑色石柱从云层升起。顶端嵌着暗红色灵石。那光不照眼睛——照灵魂。天龙感觉神魂在光芒下微微发颤。像被人弹了一下脑门。
十二个阵基。天龙举起天族剑。左手的。
大人，您不能再——
我知道。
出剑。第一剑。左肩痉挛加剧。第二剑。手肘灼烧变成尖锐刺痛。第三剑——他咬碎了一颗牙。犬齿碎成粉末，混着血从嘴角流出来。咸腥的。
第四剑。第五剑。左手开始抖。
第六剑。第七剑。天龙每出一剑，身体就晃一下。像一棵被砍了太多刀的树，还在站着，但已经不稳了。
第八剑——天龙视线模糊了一瞬。左眼进了汗。不是普通的汗，带着血。经脉灼伤让毛细血管破裂，汗水里混着血渗出来。
灭魂阵中的战士在倒下。不是被杀——是被神魂撕扯力击垮了。有人痛苦翻滚，有人无声尖叫，有人直接昏了过去。但没有人退出战场。
天族没有逃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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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剑——天岳消失了。六千岁的老兵。灭魂阵撕碎了神魂。外表没有伤口。但里面空了。
第十剑。第十一剑。左手彻底失去知觉。不是渐进式的——是突然的，像被人一刀切断信号。手指还握着剑，但已经感觉不到剑柄了。
第十二剑。
灭魂阵。破。
天龙收剑时左手松开了——不是想松，是指头不听使唤。天族剑脱手翻了两圈，被右手勉强接住。他跪了下去。单膝跪在云层上。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大人！天锋冲上来扶他。
天龙摆手，自己撑剑站起来。
第三座阵。
天锋声音发紧。诛仙阵。阵基在移动。六座，高速游走。每座有一名仙帝初期的将领守护。
天龙闭眼。六座移动阵基。六个仙帝初期。左臂痉挛未止，右臂经脉灼伤，碎了两颗牙，精血消耗至少三十滴。
大人，让我——
你去不了。天龙说。天锋连刀都举不过头顶。去就是送死。
天龙站起来。右手握剑。剑身上微弱震颤——天族剑在担心他。
没事。他低声说。不知道是对剑说，还是对自己说。
……
第一座阵基守护者赤炎。火系法则，全身流淌液态灵火。靠近之前就被热浪扑了一脸——像打开了一千度的窑炉门。
他一掌拍在天龙胸口——骨膜震伤，热力透过甲片渗进皮肤，像烧红的铁贴在肉上。天龙倒飞五十丈。胸口灼伤巴掌大，起了水泡。
右手出剑，慢了半拍。赤炎笑。
天龙做了赤炎没想到的事——他挥出天族剑，但剑上没灵气。精血化剑。十滴精血化为金色剑气，速度之快——赤炎笑容僵住。
剑气穿透灵火护体。不是击碎——是穿透。太锋利了。灵火在它面前像纸薄。从左胸穿入，右背穿出。
天龙已经到他面前。天族剑从颈部劈下。干净利落。
第二座阵基。寂灭。双刀。绝息功法——将自身气息完全抹除。两把短刀用虚空晶铁锻造，攻击时扭曲光线，刀身隐形。
天龙看不到刀。三刀——左肋、右肩、右小腿。每一个都在流血。
天龙半跪在地。闭眼。一息。两息。第三息——睁眼。瞳孔金色。天眼。灵觉精度十倍。寂灭的绝息失效。
看到了他体内灵气流向，肌肉收缩趋势，下一步动作——左移，绕后，攻击右膝。
在寂灭动之前——天龙的剑已经刺穿了他心脏。
第三座阵基。霆渊。雷电法则入体。紫色电光在眼中闪烁。
抬手。紫色雷电从虚空劈下——不是一道，是一片。方圆百丈被覆盖。
天龙以剑气盾硬接——雷电顺着剑身传进经脉。像无数条带电的蛇在血管里游走。经脉被电击——然后麻痹。手指痉挛，天族剑差点脱手。
松剑。双手结印。净灵印。以神魂为引，将法则之力强行剥离。
所有雷电集中到丹田——灵气像沸水搅动。痛到又咬碎一颗牙。经脉里的雷电空了。净灵印完成——金色光沿霆渊的法则逆流而上。
天龙用嘴叼住天族剑，双手空出，左手按在霆渊脸上。净灵印灌入——破坏了雷电法则控制。霆渊体内雷电失控，惨叫。
天龙吐出剑。右手握住。一剑。
三座阵基。三个守护者。全部击杀。诛仙阵。破。
天龙站在三具尸体之间。左手彻底废了——皮肤烧焦，经脉完全坏死。嘴里全是血味。咬碎了四颗牙。经脉裂痕贯穿。灵气从裂痕渗出。
他跪了下去。
撑着剑站起来。一步一步朝母树方向走。每走一步，地上落一滴血。
天锋带着几个战士迎上来，看到天龙的样子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大人——
我没事。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。
天帝还没出手。
天龙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——脚底的大地在震颤。
不是地震。
是天帝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