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.莫妈妈，时间不早了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行动力：
“我留在东京的最后三件事情，已经完成了第一项。”
“而第二项事情，我想现在就可以开始了。”
“......现在？”
听罢卡琪拉这么一番话，樱庭真夕微微蹙眉：
“这是否有些太着急了？卡琪拉，你需要休息。而且月薇姐刚刚回来，也需要安顿.......”
“.......虽然确实有些紧急，但既然莫妈妈已经回来了，我想有些事情，也必须让她知晓才行。”
轻声打断樱庭真夕，卡琪拉目光转向莫月薇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“.......欸？”
没想到卡琪拉竟会如此认真地开口说着，莫月薇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：
“这个人，与我有关吗？”
“嗯。”
卡琪拉点头，语气有些复杂：
“我待会想带你见个人。”
“她是款冬教团的十二门徒之一：莫芸烨，你的养女。”
“.......”
莫月薇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仿佛被这个名字狠狠击中一般，总是显得冷静温和，举手投足间均显现成熟女性气质的女孩不自觉颤抖了一下。
“.......芸烨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：
“她.......她怎么会成为款冬的门徒呢.......？”
“......虽然一开始知晓这件事情，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——但令人遗憾，这显然已经成为了现实。”
如此帮着卡琪拉解释着当前的状况，玄铁的教母樱庭真夕不自觉叹息一口气：
“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位款冬第七门徒，从前是你的养女.......”
“根据我调查的资料，她在你失踪后不久，就加入了款冬教团，成为了栗原葵最信任的‘门徒’之一.......前段时间她还在与其他十一位门徒策划了对卡琪拉的伏击，试图夺取卡琪拉的断指，当然结果自然无需多言，她耻辱的战败，现在被关押在监牢之中。”
“这种事情.......怎么会呢.......”
时隔多日再度听到了自己养女的消息，莫月薇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没能发出声音，眼神中充满了混乱。
在她的记忆里，莫芸烨还是个需要她庇护、依赖她的小女孩.......怎么十五年过去，她竟变成了这副模样？
“.......她现在被关押在东京最隐蔽的监狱里。”
卡琪拉继续说道，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：
“我想，在去香港之前，你需要见她一面。”
“毕竟你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见面了，不是吗？”
“.......确实如此。”
有些无力地回应着，莫月薇忍不住低下头来。
她无法想象那个曾经在自己膝下承欢的孩子，如今竟成为了栗原葵麾下的门徒，现在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。
在这一刻，她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，发言却显出某种难以拒绝的严肃：
“带我去吧.......”
“.......唉。”
樱庭真夕看着莫月薇瞬间苍白的脸色，心中不忍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
“好吧，我马上安排。”
9k5大章
69.把我的妈妈还给我（1w1）
东京某处深山老林之处，玄铁最高级别的隔离监狱。
这里没有东京城内高精科技的风景，只有冰冷潮湿的洞穴和惨白的灯光，空气里弥漫着某种青草的腥味，在月光之下显得冰冷骇人。
厚重的防爆门无声滑开，发出沉闷的液压声。
卡琪拉推着莫月薇的轮椅，樱庭真夕跟在身侧，三人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通道，每一步都踏在空旷回响的寂静里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。
长长的走廊在脚下延伸，轮椅滚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，仿佛也是莫月薇沉重心跳的外放。
“.......真是不好意思，因为你的养女比较难管教，刚刚捉拿她的时候她还总是喜欢对我哈气，所以我就只能让真夕安排人手，把她关在这里了。”
像那坐在轮椅上的莫妈妈解释着当前的状况，卡琪拉也是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口气：
“其实我也想要稍微温柔一点，但你家女儿有时候也真的很气人，我也稍微动了一些手段，让她稍微受了点惩罚——当然，事后我也有好好安排人给他做好调理，所以虽然她确实被我调/教过一段时间，但姑且也没留下些后遗症，姑且还是相当不错的。”
“这样啊......”
莫月薇的目光落这阴冷潮湿的监狱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思绪却早已飘回了遥远的过去，飘回了那个被海风轻拂、有着温暖阳光和淡淡茶香的香港。
“芸烨.......”
这个名字在她心底无声地咀嚼，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。
许多许多年前，小小的莫芸烨不过是个刚到她腰际的孩子，有着怯生生却又格外倔强的眼神，像只刚被捡回家、浑身湿透却努力昂着头的小猫。
福利院的经历让她敏感又防备，唯独在莫月薇面前，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才会流露出全然的依赖和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亲近。
莫月薇记得自己是如何笨拙地学着给她扎辫子，第一次把辫子扎得歪歪扭扭时，芸烨却对着镜子咯咯笑了好久，说“妈妈扎的辫子最好看”。
她记得自己出席任务的时候，莫芸烨曾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，即使迷迷糊糊还小声喊着“妈妈别走”。
她还记得莫芸烨第一次成功召唤出微弱的魔力光点，兴奋得小脸通红，扑进自己怀里，声音里全是骄傲：“妈妈！你看！我也会魔法了！以后我可以保护你！”
.......那时，青龙会的魁首是她，款冬教团的神侍也是她，但“妈妈”这个身份，是只属于那个小小的、需要她庇护的女孩的温暖羁绊。
她曾以为，自己会看着芸烨长大，看着她学会控制力量，看着她褪去怯懦，变得自信而强大，或许能成为青龙会未来的支柱，或许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
她曾规划过很多种未来，每一种里，都有她牵着芸烨的手。
然而......时空的乱流吞噬了一切。
十五年的虚无带来了许多孤独与痛苦的事情，也让她错过了芸烨整个的成长期。
当她历尽艰险，终于从混沌的缝隙中被拉回人间，满心以为能寻回那个记忆中依赖着自己的小女孩时，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残酷到让她心脏几乎停跳的消息
她的女儿，成了款冬教团的第七门徒，成了过去栗原葵麾下的爪牙，成了伏击卡琪拉、试图夺取断指的敌人，如今更是成了阶下囚，以袭击失败的战俘身份被关在这种地方。
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......”
虽然已经在来时就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准备，但刚刚踏入监狱时，莫月薇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喃出声。
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，在空旷的走廊里瞬间消散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.......”
卡琪拉听到了她的低语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毕竟过去也曾是要好的伙伴，大致也能明白莫月薇对于莫芸烨的感情，银锭色长发的女孩没有回头，只是平静地说：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，莫妈妈，尤其是在失去重要依靠之后。”
她的话点到即止，却像一把钝刀，在莫月薇心口又划了一下。
“失去依靠吗.......”
轻声重复着卡琪拉的话，刚刚才从时空的缝隙中归来的莫月薇一声叹息。
是啊，自己这个“依靠”，在芸烨最需要的时候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这十五年，莫芸烨在那渐渐堕落的款冬教团中经历了什么呢？
在自己已经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之中，她是不是也曾幻想着栗原葵曾主张的，让一切重来的橙月计划呢.......？
毕竟，这样不仅能拯救世界，也能让自己回来了
虽然还未与莫芸烨相见，凭借对自己养女的了解，莫月薇也大致猜出了她的所思所想。
而思绪万千之际，又一道沉重的合金闸门在面前无声滑开，露出后面更加幽深、戒备森严的通道。
最终，她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单向观察窗前。
.......透过特制的玻璃，里面的景象清晰地映入莫月薇的眼帘。
只一眼，莫月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那个蜷缩在冰冷角落的身影.......是她记忆中的芸烨，却又完全不是。
少女穿着那象征身份与力量的墨色金龙旗袍，但此时此刻，那华贵的旗袍上沾满了污渍和干涸的血迹，曾经熠熠生辉的龙纹刺绣暗淡无光，仿佛蒙上了厚厚的尘埃。
纤细的脖颈上赫然套着一个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项圈，项圈上挂着一个细小的铃铛，随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，发出微不可闻的、令人心碎的轻响。
最刺痛莫月薇的，是她的姿态。
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努力挺直脊背、带着倔强眼神的小女孩，也不是想象中款冬门徒应有的自尊与骄傲，此刻的莫芸烨更像是彻底磨灭了意志的幼兽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，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。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，无声的哭泣仿佛透过冰冷的玻璃传来，让莫月薇的心脏也跟着一阵阵抽紧。
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和紧咬的、失去血色的嘴，曾经灵动明亮的乌眸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.......即使隔着玻璃，莫月薇也能感受到那里面弥漫的绝望、屈辱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麻木。
“.......不得不说，我觉得你这样对待我的女儿，实在是有些过头了哦，小琪。”
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银发女孩，莫月薇的声音少有严肃起来。
“咳咳，抱歉.......”
挠挠脑袋，承认前段时间确实是自己s属性大爆发，卡琪拉声音有些尴尬：
“就，其实我刚刚也说过啦——因为她老喜欢哈气，所以我过去稍微下手重了一点.......”
“.......当然，说是这么说，其实我也能理解你对我女儿的处理方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