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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到贞观当神女 / 第 404 章

第404章 请建大唐研究院

李泰话音刚落,众人尚在回味这铁蹄的妙用,汤小圆却神色转肃,直面李世民,郑重开口。

“陛下,我申请朝廷建一座大唐研究院,由陛下就任院长,阿恪做首席研究员,陛下以为如何?”

李世民闻言微顿,眼里掠过一抹新奇之意,低声重复一遍:

“大唐研究院?”

汤小圆也不解释名目,只转身看向李靖,语气认真恳切。

“药师兄,我有一事请教。”

“战马蹄甲易裂、折损良驹,拖累骑兵续航。以您半生征战、洞悉军机的阅历,难道从未想过可以给战马做一双鞋,护住蹄甲?”

李靖闻言一怔,垂眸沉吟良久。

数十载沙场征战,战马损耗之苦,他年年目睹,年年扼腕。每每见到筋骨强健的良驹,仅仅因为蹄壳破损便只能弃置,心底何尝没有生出过类似的念头。

良久,他坦然颔首:

“不瞒神女,臣确曾有过此念。”

“早年戍边,屡见良驹无端废损,臣脑中也曾一闪而过此策。只是自古便无马无穿鞋之理,此事太过离奇悖常,是以臣转瞬便搁置心底,从未深思,更不曾付诸尝试。”

满场文武闻言皆尽默然,无人作声。

汤小圆重新望向李世民。

“陛下你瞧,千万人之中,总会有一人如同药师兄一般,心头闪过能不能给马做一双鞋的念头。只是药师兄这样想了,却搁下了。可倘若这生出念头的人里,偏有一个肯当真去试一试呢?”

“他先试着以草裹马蹄,给马做一双草鞋。可跑不了多远,草鞋便磨烂了,不堪大用;

可此人不死心,继续效仿人的鞋子,做了千层布底,却发现布鞋轻薄,挂不住马蹄,奔驰颠簸几步便尽数脱落;

他再思变通,以厚布皮料缠裹蹄足,可战马高速奔袭,跑不了多远缠带尽数甩飞,依旧无用;

直到他某天给马修蹄时忽然发现,马蹄本是角质,并无痛觉,既然鞋子穿不牢缠不住,便可以用钉子固定;既然软的不耐久,那就锻铁为鞋。”

“若是有人肯走完这一整条试错的路子,马蹄铁本该早就现世,哪里还用得着我来点醒阿恪与青雀?”

她目光扫过在场文武:

“灵光一闪,人人皆可。

可灵光闪过之后,试错打磨、耗料耗钱耗工耗时,还未必一定能成功,千万人里,也未必有一人能坚持到底。”

“许多奇思妙想,不是行不通。

是想的人,没钱试、没物炼、无人支撑,还有人在一旁讥笑荒诞,便半途而废,永远烂在了脑子里。”

“我所求的大唐研究院,便是为此而生。”

“恳请陛下准许,立此研究院。搜罗天下身怀巧思、胸有改良之念,却无资试错的匠人、布衣、学子。朝廷出钱出工出料,让他们不必忧心生计,也不必惧败损耗。只管顺着心中灵光,推演、试验、打磨、精进。”

话音落罢,场中静了片刻,房玄龄缓步上前,拱手开口,语气温和,并无驳斥之意:

“神女立意利民利兵,格局深远,臣深为赞同。只是臣有两事疑虑,不得不问。”

“其一,天下巧思之人散于四海,何以寻访收拢?其二,人心真伪难辨,何以甄别世人构想,孰为可行良法、孰为空想虚妄?若有人借研造之名,混迹其中、虚耗公帑、骗吃骗试,府库钱粮有限,岂能容这般无度损耗?”

汤小圆看向房玄龄,从容作答:

“克明兄的顾虑,我已经想过。”

“凡是想来研究院一试之人,不必先千里奔赴长安。只管把自己心中所想,写成册子,写明打算怎么试、要用到什么材料、预估要多少物料钱财,送到各地官府手中,再由官府汇集到阿恪手上。由阿恪先行甄别推演,先辨明这个思路根基有没有错。若是路子走不通,便直接回绝,若是能提点的,便给他指一条别的思路。若是根基可行,再让人前来长安,拨下钱粮,准许他动手试验。”

她顿了顿,抬眼望向李世民与一众大臣,举眼前马蹄铁为例:

“就拿今日这马蹄铁来说。假使当初想出这个法子的人,从头试到成,前后耗了一千贯,听着数目着实不小。可诸位细思,这副马铁蹄一成,能保全多少战马、增益多少骑兵的长途战力?和它能带给大唐的好处相比,一千贯,又算得了什么?”

“钱看着是花出去了,可只要十件构想里面,能成一件如同马蹄铁这般,便是天大的划算。其余就算未成,有了正确的方向,纵使走了些弯路,也是在替后来人试错,算不得虚掷。”

她话音刚落,一直静立旁听的李恪跨步而出,躬身拱手,神色恳切。

“阿耶,儿可为先生佐证。”

他句句都是亲身经历:

“去岁儿钻研蜂窝煤与新式煤炉之时,仅煤粉粘合材料一事,便反复试错无数。先后试过糯米浆、鱼胶、骨胶,乃至以蛋清调和煤粉,逐一观测粘性、耐火、燃尽之优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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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身为亲王,自可肆意折腾、无惧损耗。可寻常百姓呢?”

“布衣人家温饱尚难周全,一枚鸡蛋皆是珍食,糯米、鱼胶更是奢望,纵有万般巧思,何来本钱试错?”

李恪语气愈发笃定,直击要害:

“世间法理技艺,从无一蹴而就。错一次,便懂一分道。不经百般试错,便辨不出物料优劣、寻不到最优解法。天下无数巧思,皆困于无资试错、无路践行。这研究院,便是为天下有心人,开一条落地之路。”

李恪话音落下,场中一时安静。汤小圆上前一步,接续话头。

“陛下,大唐需要的,是能自己生出巧思的人,而不是长久只靠我从神界得来的零星法子。说到底,我在神界本就是一介最普通的学生,认知有限。更何况好些神界的好物事,以如今大唐的根基,眼下根本造不出来。”

她抬眼看向李世民,举了一桩例子:

“譬如神界有一种法子,名曰电报,相隔千里,瞬息便能传讯。若是大唐能造出此物,边塞军报往来瞬息可达,军情再无迟滞之忧。可这件东西,难处重重。首一条,便是所需的金属,纯度必须极高。如今大唐炼出的铁,内里杂料颇多,不堪使用。”

这话刚落,尉迟恭不由得往前站了半步,粗声开口:

“神女此言差矣!老夫半生锻铁,经手铁器无数,熔铸一体、成色匀净,肉眼无半分渣滓,何来杂质混杂之说?”

汤小圆转头看向他,耐心解释:

“敬德兄,那些锡、铅一类物事,不是大块的渣滓,是细细匀匀掺在铁里的。就如同在水里化了一勺糖,肉眼瞧不出分毫,看着也浑然一体,可杂质便是实实在在藏在其间。寻常铸造兵器农具,无碍使用。可若要承载千里传讯之能,这些细微杂质,便是最大阻碍。”

“而想要把这些杂质剔除干净,炼炉的火势温度,就得比现在所有炉子都更高。”

她收回目光,看向李世民与一众朝臣,把这层道理点透:

“一桩器物,连着另一桩技艺。没有足够高温的炉子,就提纯不了金属;没有高纯度的金属,千里传讯的电报便只是空谈。天下的钻研从来都是一环扣一环,没有哪一样能凭空跳出来。”

“设立大唐研究院,便是慢慢把这一环一环补齐。今日改良马掌,他日精进炉冶,一桩一桩打磨,大唐才能自己往前走,不必单单等着我拿出东西。”

话音方落,一直默然思忖的长孙无忌抬步出列,神色郑重,拱手躬身。

“臣心中有惑,恳请神女赐教。”

“神女所言电报千里传讯,臣始终难解其意。终究是传讯之器,何以与冶铁提纯、炉火温度牢牢牵连?”

“世人造物,皆因需制器、对症取材。臣想彻底理清,一桩旷世新技,从根基铺垫到最终成型,究竟是何次序、何等关联。唯有摸清其中因果,臣日后统筹府库、核算资费、调度物料,方能有度可循、有据可依,不令公帑茫然虚耗。”

汤小圆稍稍放缓话音,尽量拣众人能听懂的话来讲:

“电报所依仗的,乃是电磁波。辅机兄不必深究这电磁波究竟是什么,只需要知晓,此物能够沿着金属前行。它奔走极快,眨眼之间,便能行六十万里。”

这话刚出口,一旁程咬金不由得瞪大双眼,下意识咂了咂舌,声音都拔高几分:

“六十万里?莫不是神女口误,是六十里?”

在程咬金心里,眨眼奔出六十里,已经是神乎其技,至于六十万里,他想都不敢多想。

汤小圆轻轻摇头:

“不是六十里,确实是六十万里。”

她怕众人被这骇人的速度绕晕,转而换了个更容易明白的说法:

“只是这信号虽快,行得远了,也会慢慢衰减。若是边关距长安千里,我们便沿路每隔三十里,设一座信号中转的塔,前后约莫三十座。边关这边按下机括,便可将想传达的讯息借着这一路的铁塔与中间连接的电线,一站接着一站传递,不消片刻,便能送到长安。”

长孙无忌低头沉吟许久,慢慢把方才汤小圆的话在心中理顺,再抬眼看向汤小圆,语气慎重,以自己的理解复述出来:

“臣试着揣摩神女之意,这般布设,便如我大唐烽燧一般,每三十里置一台。只是现下烽台需人值守了望,一处举烽,下一处凭肉眼接续观望。若逢阴雨浓雾,烟烽难辨,便断了消息。再者烽烟仅能知敌寇来犯,来骑几多、自何处入寇,皆无从分辨。神女所说的电报,却是能无惧风雨,将其中细情一并传至,可是这般?”

汤小圆心中暗自感叹,古人落后的只是见识,从不是悟性。寥寥数语、零散信息,长孙无忌一眼就抓住了分段接力的内核,拿烽火台类比,一语切中要害。只差细微的内里机理。

汤小圆轻轻点头,再稍作补正:

“辅机兄所言,大体上不差。只是不是以机括去扯拽铁线,是靠那无形的电信号。铁线只是通路,讯息藏在信号的断续之间。”

“而且这中转之塔,也不是单单架线便成,每一处都要能承接、再重送出信号,不然走得远了,信号渐渐微弱,到半途便消散了。”

“但最要紧的一层辅机兄是抓住了:千里之遥,不靠驿马奔跑,也不需人眼观望,只凭这一条铁线传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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