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神追着冥消失在远处，雷霆的轰鸣声渐渐远去。
曜站在原地，看着面前这个挡在他身前的男人。
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，那些被太极图灼烧过的触手已经重新生长出来，比之前更加粗壮，更加狰狞。它们在空中缓慢蠕动，像无数条饥渴的蛇，随时准备扑向猎物。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太极图在他身前缓缓旋转。黑白二色交织，阴阳鱼在其中游动，每一次旋转都有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。
曜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奇怪的……兴奋。
“三千年了。三千年，没有人敢这么站在我面前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做的人，是什么下场吗？”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曜也不需要他回答。
“他死了，被我吃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他的力量，现在在我体内。”
陈予安终于开口：
“那又怎样？”
曜愣了一下。
陈予安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依旧平静。
“你吃了多少人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曜眯起眼。
“你不怕？”
陈予安摇摇头。
“怕什么？”
他抬起手，太极图缓缓上升。
“怕一个被关了三千年的疯子？”
曜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谁是疯子？”
陈予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双手结印。
“震雷。”
话音落下，太极图中涌出一道雷霆。那道雷霆不是普通的雷电，是阴阳二气化成的震雷，呈现诡异的黑白两色，所过之处，连空间都在震颤。
曜抬手，暗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。
震雷撞在屏障上。
轰！
巨大的轰鸣声在荒原上炸开。屏障龟裂，但没碎。曜后退一步，看着自己手上那道焦黑的痕迹，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“你——”
陈予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第二道攻击已经来了。
“离火。”
赤红色的火焰从太极图中涌出，铺天盖地朝曜涌去。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，是能焚烧灵魂的离火，所过之处，连空气都在燃烧。
曜咬牙，暗红色的光芒疯狂涌动，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。
离火撞在防护罩上。
滋滋滋——
那声音像是水浇在烙铁上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灼烧。防护罩剧烈震颤，表面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纹。
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的力量，正在被压制。
但他没有退。
活了三千年的王，怎么可能被几道攻击吓退？
他抬手，那些暗红色的触手再次涌出。这一次，它们不再是无脑地扑向陈予安，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陈予安没有退。
他只是双手结印，太极图瞬间扩大数倍，把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那些触手撞在太极图上。
嘭嘭嘭嘭嘭——
一连串的闷响，触手被弹开。但那些被弹开的触手并没有消散，而是在空中扭曲变形，化作无数条细小的暗红色丝线，再次朝陈予安涌来。
那些丝线太细了，太密了，无孔不入。
陈予安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抬起手，阴阳二气从掌心涌出，在太极图内部形成一个更小的防护罩。
那些丝线撞在防护罩上。
有的被挡住，有的却穿透了进来。
曜笑了。
“你的太极图，不是万能的。”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穿透进来的丝线。
那些丝线在他面前停下，悬浮在半空。
他看见了。
看见了它们的本质。
不是实体，是意念。
曜的意念凝聚成的丝线。
能穿透一切防御。
但有一个弱点。
陈予安抬起手，轻轻一挥。
那些丝线瞬间溃散。
曜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陈予安看着他。
“你的攻击，本质是意念，意念确实可以穿透很多防御，但也有它克制的对象。”
他双手结印。
“八卦·坤。”
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。一道巨大的八卦图从地面升起，把曜笼罩其中。
曜低头看着那个八卦图，脸色变了。
他感觉到，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压制。
不是被吸收，是被平衡。
阴阳平衡。
他那些暗红色的力量，在八卦图里变得混乱，变得不稳定，变得不再受他控制。
“这是——”
陈予安没有解释。
他继续结印。
“八卦·兑。”
一道水流从八卦图中涌出，朝曜涌去。
曜抬手格挡。
那些水流撞在他身上，没有攻击，只是缠绕。
一圈一圈，把他缠住。
曜挣扎。
挣不开。
那些水流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。
“八卦·艮。”
一座巨大的山岳虚影从天而降，压在曜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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曜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陈予安。
那双血红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陈予安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依旧平静。
“一个来找答案的人。”
曜咬牙。
“答案？你要什么答案？”
陈予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曜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：
“你的力量，来自吃人，那些人被你吃了之后，他们的怨念，他们的痛苦，他们的绝望，都留在你体内。”
“你杀不死彼，是因为彼就是那些怨念的集合体。”
“你镇压了他三千年，自己也困了三千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早就疯了。”
曜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站起来继续战斗。
但他做不到。
那些水流，那座山岳，那个八卦图，把他压得死死的。
陈予安转身，朝远处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曜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陈予安说：
“杀了你，彼也会死。他们需要你来牵制他。”
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“你就继续在这里打吧。”
“打到天荒地老。”
曜跪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双血红的眼睛里，有愤怒，有不甘，也有一种奇怪的……解脱。
远处，天使、魔术师、龙王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切。
林羽吹了声口哨。
“漂亮。”
天使点点头。
“确实，阴阳规则，对灵魂的克制太强了。”
龙王苦笑。
“你们都能打，就我插不上手。”
林羽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急，等他们肉体出来，你就有用了。”
龙王看着他。
“你这是在安慰我？”
林羽笑了。
“算是吧。”
远处，雷神的雷霆还在轰鸣。
冥的惨叫声不断传来。
这一战，胜负已分。
但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