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蒙蒙的荒原上，五道身影正在远去。
他们走得不快，但很坚定。方向是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深处，那里什么都没有，又好像什么都有。
身后，厮杀的轰鸣声忽然停了。
陈予安停下脚步。
林羽也停下。
天使、龙王、雷神同时回头。
曜和冥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。
那双血红的眼睛和那双幽绿的眼睛里，此刻都闪烁着同样的光。
不是愤怒。
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。
冥先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癫狂的笑意，而是一种压抑的、嘶哑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语调：
“你们……想去哪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三千年了，三千年，终于有人进来。”
“你们以为，说几句话，就可以走？”
曜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动作比冥慢，但那种压迫感更强。
“我允许你们走了吗？”
陈予安看着他。
“你拦得住？”
曜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满是三千年的疯狂。
“拦得住拦不住，打过才知道。”
他抬起手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，化作无数条触手，朝五人涌来。那些触手所过之处，连灰蒙蒙的天空都被染成暗红色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
冥也动了。
漆黑的雾气从他身上散开，铺天盖地，所过之处，那些雾气里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脸——那是被他杀死的无数亡魂，在哀嚎，在挣扎，在疯狂地撕咬一切活物。
那些触手和雾气铺天盖地，瞬间把五人包围。
雷神第一个冲上去。
他抬手，一道粗大的雷霆劈向那些触手。那雷霆足有水桶粗细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，照亮了整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雷霆穿过触手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那些触手继续涌动，继续靠近。
雷神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林羽动了。
他抬手，彩色光影从掌心涌出。那些光影在他面前凝聚，化作无数只彩色的蝴蝶，翩翩起舞，飞向那些漆黑的雾气。
蝴蝶穿过雾气。
也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那些雾气里的亡魂继续哀嚎，继续撕咬。
林羽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打不到？”
天使张开翅膀。
那对洁白的翅膀足有三米长，每一片羽毛都在发光。她飞上半空，抬手一挥，无数道圣光从她掌心射出，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圣剑，斩向那些暗红色的触手。
圣剑穿过触手。
像穿过一团空气。
曜站在那里，毫发无损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诡异。
“打不到，对吧？”
冥在旁边笑得更加癫狂。
“三千年！三千年！你们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怪物？”
他张开双臂，那些漆黑的雾气在他周身旋转，无数亡魂在他身边哀嚎。
“我们的肉体被封在王像下面！现在你们看到的，只是我们的灵魂！”
雷神咬牙。
“灵魂？那怎么打？”
龙王抬手，一道巨大的水龙从他身后升起。那水龙足有百米长，带着滔天巨浪的威势，朝曜本人冲去。
水龙穿过曜的身体。
像穿过一团空气。
曜站在那里，毫发无损。
龙王的脸色变了。
他的攻击，完全无效。
就在这时，陈予安动了。
他往前迈出一步，双手结印。
阴阳二气从他体内涌出，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太极图。那太极图缓缓旋转，黑白两色交织，阴阳鱼在其中游动。每一次旋转，都有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。
那些暗红色的触手碰到太极图——
剧烈震颤。
像是被火烧到一样，疯狂后退。
曜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他继续结印。
“离火。”
话音落下，太极图中涌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焰。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，是阴阳二气化成的离火，能焚烧一切有形无形之物。
火焰朝那些触手扑去。
触手被火焰沾到，瞬间燃烧起来。
曜闷哼一声，后退几步。
他看着自己那些正在燃烧的触手，又看着陈予安，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忌惮。
“你……能伤我？”
陈予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林羽。
林羽明白了。
他抬手，彩色光影再次涌出。
这一次，不是蝴蝶，不是普通的幻象。
他双手一合，那些光影在他面前凝聚成无数面镜子。每一面镜子里，都有一个林羽。每一个林羽，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。
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跳舞，有的在变魔术。
冥看着那些镜子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羽打了个响指。
那些镜子同时炸开。
无数碎片飞溅，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冥的影子。那些影子扭曲着，变化着，最后全部变成冥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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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十个冥，站在冥面前，用同样的幽绿眼睛看着他。
冥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正在变化。
不是他控制的变化，是那些镜子的碎片在改变他。
他的灵魂，正在被虚实转换影响。
“不——”
他嘶吼着，漆黑的雾气疯狂涌动，想要摆脱那些镜子的影响。
但那些镜子碎片太多，太密，根本甩不掉。
天使看准机会。
她双手合十，身后的圣光凝聚成无数根洁白的羽毛。那些羽毛每一根都带着神圣的气息，像雨点一样朝曜射去。
曜抬手格挡。
那些羽毛刺进他的手臂。
他闷哼一声，后退一步。
那些羽毛在他体内燃烧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。
他低头看着那些伤口，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雷神忽然大笑起来。
“原来你们不是无敌的！”
他双手高举，雷霆在他周身炸开。那些雷霆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雷神之锤，朝冥砸去。
冥正在被镜子碎片纠缠，根本躲不开。
雷神之锤砸在他身上。
轰！
冥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在地上，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。他的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焦黑伤口，正在冒着烟，那些漆黑的雾气四散溃散。
他趴在坑底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雷神挠挠头。
“我这雷霆，好像特别克他？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“雷霆至阳，克制阴暗之物，他是曜的阴暗面，自然被雷霆克制。”
雷神眼睛亮了。
“那就好办了”
他朝冥冲去。
冥爬起来，看着他，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“别过来——”
雷神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冥再次飞出去。
龙王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切。
他试着又发出一道水龙。
水龙穿过曜的身体。
还是什么都没打到。
他放下手，沉默了。
这场战斗，他完全插不上手。
曜看着龙王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打不到我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的力量，对灵魂无效。”
龙王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曜继续往前走。
“那你就先死。”
他抬起手，暗红色的光芒再次涌动。
就在这时，陈予安出现在他面前。
太极图展开，挡住那些光芒。
他看着曜，那双眼睛里依旧平静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曜看着他。
“你很强，但你能撑多久？”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只是太极图继续旋转。
阴阳二气继续涌动。
这一战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