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团嵌入凹槽的瞬间，整个世界安静了。
没有想象中的轰鸣，没有剧烈的震颤，没有任何预想中的惊天动地。那扇巨大的门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，门缝里透出的诡异红光忽然熄灭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。
然后，门开了。
不是像普通门那样向外打开，而是向内——向一个看不见的、吞噬一切的深渊——缓缓滑开。那动作很慢，慢得像凝固了三千年的时间，慢得像三千年的等待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门缝越来越大。
越来越大。
最后，门完全敞开。
里面是一片黑暗。
但那不是普通的黑暗。不是夜晚那种有星光的黑暗，不是地下那种可以点灯照亮的黑暗，是那种浓稠得化不开、能吞噬一切光线、连思维都能吞掉的绝对虚无。
阳光照不进去，圣光照不进去，雷霆也照不进去。它就那么静静地敞着，像一个张开的巨口，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。
门框边缘，那些刻满符文的纹路开始发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蓝光。
是血红色的光，像刚从血管里流出来的鲜血。
那些红光沿着纹路缓慢蔓延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蠕动，每一条都在跳动，像活物的心跳。它们从门框底部开始，一点一点向上爬，最后全部汇聚到门框顶端。
在那里，它们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缓缓睁开，看着门外的六个人。
没有瞳孔。
只有一片血红。
但它确实在看着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，让雷神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在盯着我们？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。
龙王沉声道：“不是盯着。是在看。”
天使的圣光微微波动，那是她极少流露的情绪波动：“它在等我们进去。”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只眼睛。
看着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然后他迈步，走进门里。
黑色风衣的衣角在黑暗中翻飞了一下，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，消失得干干净净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林羽二话不说，跟了上去。
天使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黑暗。
龙王和雷神对视一眼，同时踏入。
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身后。
门，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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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后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。
没有天，没有地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坐标。五个人悬浮在一片无尽的黑暗里，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。
不是那种漂浮在水中的感觉，是彻底失去了存在感——你不知道自己是在上升还是在下坠，不知道自己是静止还是移动，甚至连自己是否还存在都无法确认。
陈予安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还在，他能看见它，但感觉不到它的重量，感觉不到它的温度，感觉不到它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灵魂和身体被强行剥离，只剩下视觉还在勉强工作。
林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一丝惊讶和不安：
“妈的，这是什么鬼地方？”
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很奇怪——不是那种在空旷空间里的回荡，而是刚发出就被什么东西吞掉了，消失得干干净净，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天使的圣光在黑暗中亮起。
但那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一米左右的范围，再远就被黑暗吞噬。
那些圣光落在黑暗中，像是落进了无底深渊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她的眉头紧紧皱起，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“我的规则……被压制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想要催动更多的圣光，但那些光芒刚离开她的身体，就消散在黑暗里，根本扩散不出去。
龙王抬手，一道水流从他掌心涌出。
那水流刚离开他的手，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，瞬间消散在黑暗中，连一滴都没有留下。
他的脸色变了，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。
“我的也是…水之规则完全无效。”
雷神不信邪，抬手就是一道粗大的雷霆劈向黑暗。
那道雷霆足有手臂粗细，带着狂暴的电光，足以劈开一座小山。但它消失在黑暗中，连个响都没有，像是被黑暗彻底吞噬了。
他愣住了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这……”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片黑暗。
他的阴阳眼，那个能看穿一切能力本质、能洞察一切规则漏洞的天赋，在这里也完全失效了。
看不见规则，看不见能量，看不见任何东西。眼前只有黑暗，无尽的黑暗，仿佛整个宇宙都只剩下这一种颜色。
林羽走到他身边，魔术手杖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。
“现在往哪走？”
陈予安摇摇头。
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五人悬浮在黑暗里，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。前后左右上下，所有方向都一样，所有方向都是无尽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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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远处有一点光。
很小，很微弱，像一颗遥远的星星，又像一只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。那光忽明忽暗，忽左忽右，像是在引路，又像是在警告，让人无法判断它的真实意图。
雷神皱眉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天使盯着那点光看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只有那个方向有东西。”
龙王问：“过去看看？”
陈予安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五人朝那点光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很久。
很久很久。
那点光始终在远处，始终那么远，始终够不着。它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幻影，诱惑着你一直往前走，却永远不让你靠近。
雷神终于忍不住问：
“走了多久了？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因为这里没有时间。没有日出日落，没有钟表走动，没有任何可以衡量时间流逝的东西。可能走了几分钟，可能走了几个小时，可能走了几天，可能走了几年——没有人知道。
林羽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，我们根本没在走？”
所有人都停下来，看着他。
林羽指着周围的黑暗。
“我试过了…不管走多久，周围的东西都没变过，那点光一直在那个位置，距离一直没有缩短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转。”
天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是说，这里在困住我们？”
林羽点点头。
“有可能，这个空间可能根本没有尽头，或者它的尽头被某种规则隐藏了…我们以为自己在往前走，实际上只是在原地踏步。”
龙王沉声道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点光。
看着它忽明忽暗，忽左忽右，像是在嘲弄他们这些闯入者。
忽然，他开口了：
“那个光，不是引路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在黑暗中有种奇异的力量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陈予安指着那点光。
“是监视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看，不管我们往哪走，它都在那个位置，距离没有变，角度没有变，什么都没有变…它就像一只眼睛，一直在看着我们。”
“就像门外那只眼睛。”
林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是说……它知道我们在哪？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“它知道，它一直看着我们。”
“它在等我们做什么。”
五人沉默了。
那点光还在远处闪烁。
忽明忽暗。
忽左忽右。
像是在嘲笑。
又像是在等待某种时机。
雷神忽然爆发了，一拳砸向那片黑暗。
“妈的！那个王呢？彼呢？在哪？”
他的怒吼消失在黑暗中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
林羽苦笑了一下。
“这里完全不像有生物的样子。别说王和彼，连个细菌都没有。”
天使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大家小心。这里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。”
她看向陈予安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陈予安沉默了很久。
很久很久。
久到其他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开口：
“继续走。”
他指着那点光。
“不管它是不是在监视，不管它是不是陷阱，只有那个方向有东西。”
“走过去，总会走到。”
他迈步，继续往前走。
林羽跟上。
天使、龙王、雷神对视一眼，也跟了上去。
五人继续朝那点光走去。
走了很久。
很久很久。
那点光始终在远处。
始终那么远。
始终够不着。
但他们没有停。
因为停在这里，永远找不到答案，永远找不到王和彼，永远找不到那所谓的新规则。
继续往前走，也许有一天能走到尽头。
也许永远走不到。
但总要试试。
总比在原地等死强。
黑暗里，那点光还在闪烁。
像是在看着他们。
又像是在等着看他们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