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无尽。
那点光依旧在远处闪烁，忽明忽暗，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。五个人悬浮在虚无中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。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，空间也没有任何参照。唯一能看见的，就是那点光。
但它始终在远处。
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走，无论走多久，距离都没有变化。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明明能看见，明明就在视野里，却永远无法触及。像海市蜃楼，像梦境里的追逐。
雷神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妈的！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？”
他一拳砸向身边的黑暗。
拳头穿过虚无，什么都没打到。那一拳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，但在黑暗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。他的怒吼也在黑暗中消散，连回音都没有，仿佛从未发出过。
龙王靠在虚无中，双手抱胸，脸色凝重。他活了这么久，经历过无数战斗，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。规则被压制，力量被剥夺，连最基本的方位都找不到。他现在只是一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。
“别浪费力气了。这里规则被压制，你打什么都没用。”
雷神瞪他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烦躁。
“那怎么办？就这么飘着？”
龙王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也不知道。
天使的圣光在黑暗中微微跳动，照亮她紧锁的眉头。她尝试催动更多的圣光，但那些光芒刚离开她的身体就被黑暗吞噬，根本扩散不出去。
“我们得找到这里的规律。任何空间都有规则，哪怕这里是虚无。”
她看向陈予安。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点光。
看着它忽明忽暗，忽左忽右。
很久很久。
久到其他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
然后他说话了：
“那只眼睛，是唯一的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在黑暗中却格外清晰。
林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所以呢？”
陈予安说：
“既然它是唯一的参照物，那就以它为参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一直想靠近它，但它始终在远处，这说明在这个空间里，‘靠近’这个概念可能根本不存在…我们以为自己在往前走，实际上可能只是在原地踏步。”
林羽皱眉。
“你是说，它不是实体？”
陈予安摇摇头。
“不，它是实体。”
他指着那点光。
“你们看，它一直在闪烁。不是随机的，是有规律的节奏，它在看着我们，在观察我们，在等我们做出某种反应。”
雷神插嘴：
“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？就让它这么看着？”
陈予安看着他。
“不，我们要做的是——回应它。”
他抬起手。
阴阳二气从他掌心涌出。
很微弱，很稀薄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那点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，比远处那点光还要微弱。但在这片压制一切规则的黑暗里，它确实出现了。
那点光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不是之前的规律闪烁，是明显被触动的闪烁。
陈予安说：
“它对我的力量有反应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许，它需要的是某种回应，不是移动，不是靠近，是互动。”
雷神眼睛一亮。
“那就多来点！”
陈予安摇摇头。
“没用的，它只是感知到了我的存在，但没有进一步的反应。”
他看着那点光。
“也许，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。”
林羽问：
“什么方式？”
陈予安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：
“攻击它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雷神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攻击？规则都被压制了，怎么攻击？”
陈予安看着他。
“物理攻击。”
雷神愣了一下。
陈予安继续说：
“规则被压制，但我们的身体还在…拳头还能用，腿还能踢，牙齿还能咬。”
他指着那点光。
“它就在那里，不远不近，走过去到不了，但打过去呢？”
林羽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是说，用纯粹的肉体力量？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“在这个空间里，规则被压制，能量无效，但物理法则可能还在…如果我们用物理攻击击中它——”
雷神不等他说完，已经冲了出去。
他朝着那点光的方向，一拳砸出。
那一拳没有任何能量加持，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量。但雷神本来就是以力量着称的，即使没有雷霆，这一拳也足以砸碎一块巨石。拳风呼啸，撕裂黑暗，直直地朝那点光轰去。
拳风穿过黑暗。
击中那点光。
那团光剧烈震颤。
表面的光芒疯狂闪烁，忽明忽暗，像是受到了惊吓。
然后——
它裂开了。
不是被击碎，是裂开。
像蛋壳一样，从中间裂开一道缝。
那道缝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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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缝边缘，有诡异的光芒在流淌。不是之前的白光，是七彩的，像彩虹，又像某种未知的能量。
最后，光球完全裂成两半。
光芒炸开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。
五个人下意识闭上眼睛。
那光芒穿透眼皮，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烧般的痛感。
等他们再睁开眼时——
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。
不再是黑暗。
是一片荒原。
灰蒙蒙的天，灰蒙蒙的地，一望无际。天空中那种诡异的灰光笼罩着一切，像黄昏，像黎明，又像永远不会到来的天亮。地面上寸草不生，只有嶙峋的怪石。那些怪石奇形怪状，有的像人脸，有的像野兽，有的像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
不是死亡的那种腐朽，是更古老的、更深层的腐朽。像是时间本身在这里腐烂了，散发出让人窒息的恶臭。
远处，有两团巨大的阴影。
一团暗红，一团漆黑。
它们在动。
在战斗。
每一次碰撞，都让大地震颤。
那种震颤从脚底传来，不是普通的地震，是规则层面的震颤。每一次震颤，都让人感觉自己随时会被撕碎。
雷神看着那两团阴影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那是——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“王和彼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那双眼睛里，有了久违的凝重。
林羽吹了声口哨。
“打了三千年？还在打？它们不累吗？”
天使深吸一口气，圣光在她周身流转。来到这里之后，规则的压制似乎减弱了，她的力量开始恢复。
“大家小心。这里是它们的地盘。我们闯进来，它们不会欢迎的。”
龙王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骨节咔咔作响。水流在他周身凝聚，幽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战意。
“来都来了，还小心什么？”
他看着那两团正在厮杀的阴影。
“怎么打？等它们打完？还是一起打？”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两团东西。
看着它们厮杀。
看着它们咆哮。
看着它们一次次碰撞，一次次分开，一次次再冲上去。
打了三千年。
还没有分出胜负。
他迈步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“打就是了。”
林羽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他跟上。
天使、龙王、雷神对视一眼。
然后同时迈步。
五道身影，朝那两团巨大的阴影走去。
身后，那裂开的光球缓缓消散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
但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远处，那两团阴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它们停下厮杀。
同时转过头。
看向这边。
暗红的那团里，有两只血红的眼睛。
漆黑的那团里，有两只幽绿的眼睛。
四只眼睛，同时看着那五个正在走近的人影。
战场上，安静了一瞬。
打了三千年，终于来了新的玩具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