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归墟古城，王像广场。
暗鸦还站在那扇门前。
她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月光早已被天光取代，但那诡异的红光从门缝里透出来，在白日里依然清晰可见。
她听见脚步声，转过身。
看着那两个人，她笑了。
“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暗鸦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改变主意了？”
陈予安摇摇头。
“有些问题想问你。”
暗鸦挑眉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陈予安沉默了一秒，把外面发生的一切大致的与暗鸦说明，然后问道：
“新规则怎么建立？从哪来？”
暗鸦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苦。
“你问我？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暗鸦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看着那扇门。
“我活了三千年，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棺材里。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，我一无所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说的那些……失控、畸变、互相猎杀……我不懂。”
林羽忍不住问：
“那你懂什么？”
暗鸦看着他。
“我懂仇恨…懂等待，懂这座城里的那些秘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你们问的那个，我不懂。”
陈予安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：
“那有谁知道？”
暗鸦想了想。
“有一个人可能知道。”
林羽挑眉。
“谁？”
暗鸦看着他们。
“魍吾。”
林羽愣了一下。
“那个叛徒？”
暗鸦点点头。
“他跟随王多年，王是这座城里最强的人，知道的事比任何人都多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且，王进去过那扇门。”
陈予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着那扇门。
“如果这世上有人知道规则是怎么来的，那一定是王。”
陈予安沉默了。
他想起魍吾之前说的那些话。
“我们是玩具。”
“被关在笼子里的鸟。”
“那个存在，会换掉不听话的玩具。”
如果那些话是真的……
他抬起头，看着暗鸦。
“魍吾说的那些，关于玩具、笼子、高维存在——是从王那里听来的？”
暗鸦点点头。
“应该是，他跟随王多年，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。”
陈予安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：
“王又是从哪知道的？”
暗鸦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陈予安看着那扇门。
门缝里的红光，像一只眼睛，在看着他。
“从门后面。”
暗鸦点点头。
“应该是。”
林羽走过来，站在陈予安身边。
“所以，那扇门后面，可能有答案？”
陈予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扇门。
看着那些红光。
看着那些刻满符文的纹路。
暗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“你想进去？”
陈予安摇摇头。
“不是现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也许……真的需要进去。”
林羽皱眉。
“你疯了？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……”
陈予安打断他：
“万一里面有答案呢？”
林羽愣住了。
陈予安继续说：
“现在外面已经乱了，规则碎了，授能者失控，普通人被猎杀，我们不知道新规则怎么来，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他看着那扇门。
“如果门后面有答案……”
林羽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：
“如果是陷阱呢？”
陈予安看着他。
“陷阱？”
林羽点点头。
“你想，从魍吾到暗鸦，从那些碑文到月见的遗言——所有线索都指向这扇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这是有人故意引导的呢？”
“如果那个‘高维存在’，就是想让我们打开这扇门呢？”
陈予安沉默了。
林羽继续说：
“万一打开之后，里面的东西不是帮我们的，而是来毁灭我们的呢？”
“万一它选择‘重启’这个世界，把所有人都换掉呢？”
他的声音很沉。
“那可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，那是世界级的灾难。”
暗鸦在旁边听着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考虑得真多。”
林羽看着她。
“你不怕？”
暗鸦摇摇头。
“怕什么？我等了三千年，早就不怕了。”
她看着那扇门。
“不管里面是什么，我都无所谓。”
陈予安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暗鸦笑了笑。
“因为我恨的人，都在这里。”
“王在里面，彼在里面，魍吾也在外面。”
“不管门后面有什么，只要他们死，我就满足了。”
陈予安沉默了。
林羽也沉默了。
三人站在那扇门前，谁也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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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，陈予安忽然开口：
“如果真有人算到这一步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这个人的城府，得深到什么地步？”
林羽愣了一下。
陈予安继续说：
“从三千年前就开始布局，把所有线索都指向这扇门，让暗鸦等三千年，让月见留下遗言，让那些碑文刻满真相。”
他看着那扇门。
“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，让我们走到这里。”
林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“有可能，也有可能不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们没有证据。”
暗鸦问：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陈予安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：
“赌。”
林羽愣住了。
“赌？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“赌门后面有答案…赌那个存在不是来毁灭我们的…赌我们能活着出来。”
林羽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成赌徒了？”
陈予安摇摇头。
“不是变成赌徒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片废墟的方向。
“是她还在等我。”
林羽沉默了。
他知道那个“她”是谁。
许婉宁。
那个在废墟上帮人换药的女人。
那个等了三天，看见他回来就笑的女人。
那个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的女人。
林羽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…赌就赌。”
他看着那扇门。
“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做。”
陈予安看着他。
“你不怕？”
林羽笑了。
“怕什么？死了就当旅游。”
陈予安也笑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然后同时看向那扇门。
暗鸦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忽然，她开口：
“你们……真有意思。”
陈予安没有回答。
只是看着那扇门。
门缝里的红光，越来越亮了。
“我们和你不一样…你活着，是因为仇恨支撑…而我们…是因为有要守护的人和事，有很多东西不能就此消失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