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半,医疗点门口。
陈予安抱着许婉宁,很久很久。
周围的人来来往往,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,有人小声议论,但他们都不在乎。
他只是抱着她。
抱着这个在废墟上等了他三天的人。
许婉宁把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说:
“安安,你身上好脏。”
陈予安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
“三天没洗澡了。”
许婉宁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。
“真没想到,我的安安居然是一个大英雄。”
陈予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:
“我可不是什么大英雄。”
许婉宁歪着头。
“不是吗?他们都说了,天梯第九,阴阳师,神话领域——”
陈予安打断她:
“我很自私。”
许婉宁愣住了。
陈予安继续说:
“见死不救,害死了很多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鬼手死了,刀锋死了,烈火死了…他们都是因为我死的。”
“因为我藏着,不敢暴露,让他们去拼命。”
“他们死了,我活着。”
许婉宁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惊讶,没有恐惧,没有失望。
只有心疼。
她伸出手,轻轻摸着他的脸。
“所以你才一直不告诉我?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“怕你担心。”
“也怕你觉得我是个懦夫。”
许婉宁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柔。
“傻瓜。”
她踮起脚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你是我的安安,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有没有藏,你都是我的安安。”
陈予安看着她。
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许婉宁拉着他的手,往医疗点里面走。
“来,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…你看你,身上到处都是伤。”
陈予安被她拉着走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。
许婉宁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陈予安看着她。
“我还有事。”
许婉宁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?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“很重要的事。”
许婉宁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
她松开手。
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陈予安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埋怨,没有不舍,只有信任。
他点点头。
“很快回来。”
许婉宁笑了。
“好。”
陈予安转身,往会议室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许婉宁还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见他回头,她挥了挥手。
陈予安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走进黑暗里。
身后,那盏灯还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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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,会议室。
陈予安推门进去的时候,所有人都到了。
林羽靠在椅背上,魔术手杖在指尖转着圈。见他进来,挑了挑眉。
“见着了?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林羽没有多问。
陈予安在他旁边坐下。
夜枭清了清嗓子,开口:
“既然人齐了,我们开始吧。”
他环顾四周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今天早上,你们还没有回来的时候,有人开始散布消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消息说,天梯榜崩碎,规则紊乱,之后觉醒的概率会变得很大…但是这种觉醒带有极大的不确定性——容易失控,容易畸变,容易变成怪物。”
炎君皱眉。
“这不已经是事实了吗?”
夜枭点点头。
“是事实,但散布消息的人,还说了另一件事。”
他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他们说,有办法阻止失控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夜枭一字一句地说:
“猎杀其他授能者,夺取他们的天授能量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雷公猛地站起来。
“什么?!”
夜枭抬手,示意他坐下。
“天梯榜崩碎后,天授不可夺的铁律也就失效了…规则被打破,能量可以转移。那些意志不够、实力不够的人,如果压制不住体内的失控,可以通过杀人夺取能量来稳定自身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,不只是授能者。”
“夺取普通人的生命能量,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。”
苏清寒的脸色变了。
“普通人?”
夜枭点点头。
“普通人虽然没有天授能量,但每个人都有生命力…那些失控的授能者,可以通过吸收普通人的生命力来暂时压制体内的暴动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林羽停下转动的魔术手杖。
“这消息是谁散布的?”
夜枭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?”
林羽冷笑。
“永夜。”
夜枭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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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永夜散布的,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无序时代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废墟。
“人人自危。他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控,不知道身边的人什么时候会变成怪物,为了活下去,他们会开始互相残杀。”
“授能者杀授能者,授能者杀普通人,普通人杀授能者——只要能活下来,什么都可以做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在场的人。
“现在,授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界限已经被打破了…从今以后,没有规则,没有秩序,只有弱肉强食。”
陈予安开口:
“特管局打算怎么办?”
夜枭看着他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
“消息散布之后,我第一时间请示了帝都总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总部的回应是——”
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下一句。
夜枭的声音很平静:
“总部也乱了。”
雷公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夜枭点点头。
“天梯榜崩碎的影响是全球性的。帝都那边,失控的授能者比我们这里更多。总部现在自顾不暇,根本派不出增援。”
炎君咬牙。
“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?”
夜枭摇摇头。
“不等,我们得自己处理。”
他看着陈予安和林羽。
“现在,你们两个是这里最强的战力,我需要你们帮忙。”
林羽挑眉。
“帮忙做什么?”
夜枭说:“稳定局面,至少在我们控制的区域里,不能让互相残杀蔓延。”
他指着窗外。
“这片废墟里,至少还有几千个幸存者,普通人,受伤的授能者,还有那些拼命压制失控的人。他们需要保护。”
陈予安看着他。
“保护多久?”
夜枭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,可能几天,可能几个月,可能永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总要有人做。”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黑暗。
林羽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陈予安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夜枭。
“婉宁那边,我需要你派人保护。”
夜枭点点头。
“已经安排了,苏清寒亲自带人守着。”
陈予安看了苏清寒一眼。
苏清寒点点头。
他收回目光。
“那就这样。”
他往外走去。
林羽跟上。
“去哪?”
陈予安头也不回。
“去古城。那扇门的事,该做个了断了。”
---
两人走出会议室,穿过走廊,来到门口。
夜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“三天…三天后,无论结果如何,都回来一趟。”
陈予安没有回头。
只是抬手,挥了挥。
两人消失在夜色里。
夜枭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苏清寒走到他身边。
“他们能处理好吗?”
夜枭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如果是他们,也许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