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半，废墟边缘。
两人走出临时据点，站在一片空旷的废墟上。月光被乌云遮住，四周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诡异光芒照亮那些扭曲的轮廓。那些光芒有时是蓝色的，有时是红色的，有时是诡异的紫色——那是失控的规则之力在空气中乱窜。
林羽停下脚步。
“刚才就想问你。”
陈予安也停下。
林羽看着他。
“地下城的事，那扇门的事，不和夜枭他们说一声？”
陈予安沉默了几秒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一缕，照在他脸上，映出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。
“说了又能怎样？”
林羽愣了一下。
陈予安继续说：“他们现在连地面上的烂摊子都处理不过来…几千个幸存者要保护，失控的授能者要镇压，还要防着永夜的人随时可能冒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告诉他们门的事，他们能做什么？跟着我们下去？还是分出一部分人手守着入口？”
林羽想了想。
“好像都不能。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“那就先不说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暗。那个方向，古城的入口像一只张开的巨口，等着他们再次踏入。
“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完，再告诉他们。”
林羽挑眉。
“处理完？你是说打开那扇门？”
陈予安没有回答。
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林羽跟上去。
“暗鸦说打开门之后，王和彼会打起来…万一它们打完之后，跑出来一个更疯的呢？”
陈予安看着他。
“那也得打开才知道。”
林羽皱眉。
“你就这么确定？”
陈予安摇摇头。
“不确定…但那些碑文，那些记载，暗鸦的话，月见的遗言——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林羽。
“那扇门后面，有答案。”
林羽沉默了。
良久，他开口：
“行吧，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那就去看看，那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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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加快脚步，往古城入口的方向走去。
夜风吹过废墟，带来一阵阵血腥和焦臭的混合气味。远处偶尔传来惨叫声，不知道是失控的授能者，还是正在被猎杀的普通人。那些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陈予安没有停。
只是继续走。
走过一片倒塌的建筑时，他们看见了几具尸体。三具，两男一女，死状很惨。一个被开膛破肚，一个脑袋没了，一个浑身焦黑——像是被某种能力烧死的。
林羽看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这种事，以后会越来越多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，他们来到那个大洞前。
洞口依旧立在那里，边缘的岩石还在往下掉渣。里面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见。洞口的碎石上，有几串新的脚印，不是他们的。
有人进去了。
陈予安蹲下，看着那些脚印。
深浅不一，方向凌乱，像是进去的人在里面乱跑。有些脚印的边缘还有血迹，已经干涸发黑。
林羽也看见了。
“那些失控的人？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“应该是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洞口深处。
“他们进去了。可能一个都没出来。”
林羽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我们——”
陈予安迈步走进洞口。
“进去。”
身后，黑暗吞没了他们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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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沿着熟悉的路线，穿过那些巷道，走过那些广场，绕过那些诡异的雕像。
那些雕像依旧立在原地，用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他们。但这一次，那些眼眶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像是期待。
又像是警告。
林羽忍不住问：
“你有没有觉得，这些雕像在看着我们？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“一直在看。”
林羽愣了一下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陈予安想了想。
“从我们第一次进来的时候。”
林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陈予安没有回答。
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路过之前那个刻着“王食人”的雕像时，他停下脚步。
那个老人依旧佝偻着背，双手捧着东西，看着王像的方向。背后的三个字，在黑暗中隐隐发光。
林羽也看着那座雕像。
“你说，刻字的那个人，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陈予安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，但大概率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敢刻这种字的人，活不长的。”
林羽沉默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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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来到王像广场。
巨大的广场依旧空旷，那座高台依旧矗立在中央。高台上，那扇巨大的门静静地立着，门缝里透出诡异的红光。
那些红光比之前更亮了。
像是在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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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像是在等待。
暗鸦站在门下。
她依旧穿着那件古老的长裙，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。看见他们，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，比之前更亮。
“回来了。”
陈予安点点头。
暗鸦看着他。
“想好了？”
陈予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团光。
它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，散发着柔和的蓝光。那光芒和门缝里的红光不同，更温暖，更柔和，像是在安抚什么。
他看着那团光，又看着那扇门。
那扇门有三丈高，两丈宽，通体漆黑。门扉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和矿洞里的一模一样。门缝里透出的红光越来越亮，像是在催促。
暗鸦走到他身边。
“三千年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一直在想，这一天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她看着那扇门。
“现在终于要来了。”
陈予安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放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吗？”
暗鸦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，除了王，没人进去过。”
陈予安看着她。
“你等了三千年，就是为了这一刻？”
暗鸦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陈予安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迈步，朝那扇门走去。
林羽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魔术手杖在指尖轻轻转动，彩色的光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。
他没有跟上去。
只是看着。
等着。
看着那扇门。
看着那个拿着光团的人。
看着三千年等待的终结。
陈予安走到门前，停下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扇门。
那扇门比他高太多，站在下面，感觉自己像一只蝼蚁。门缝里透出的红光打在他脸上，把他的眼睛映成血红色。
他抬起手。
那团光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。
他把手伸向门扉上的凹槽。
那个凹槽，和矿洞里的一模一样。
他的手停在凹槽前。
没有放进去。
只是停在那里。
暗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“怕了？”
陈予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扇门。
看着门缝里透出的红光。
看着那些刻满符文的纹路。
然后他开口：
“不是怕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是在想，放进去之后，会发生什么。”
暗鸦没有说话。
陈予安继续说：
“万一放出来的东西，比王和彼更可怕呢？”
暗鸦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：
“那就打。”
陈予安回过头。
暗鸦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三千年积攒下来的仇恨，也有三千年磨砺出的决绝。
“不管放出来什么，打就是了。”
林羽走过来，站在陈予安身边。
他看着那扇门，又看着陈予安。
“她说的对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
“咱俩打了这么多场，还怕什么？”
陈予安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。
然后陈予安笑了。
那笑容也很淡。
“行。”
他转回头，看着那扇门。
抬起手。
把那团光放进凹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