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。
咸阳宫偏殿，嬴政刚批完一摞奏折，揉了揉手腕。
案几上摊着少府新造的纸，比上次送来的白净了许多，墨色也匀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目光无意间扫过天幕。
天幕亮着。
画面里，江天正蹲在李承乾面前，说“抱你母后的牌位，拎两个假人头，去你父皇殿前一跪”。
嬴政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看到了扶苏。
扶苏站在旁边，看着江天给李承乾出主意，面色平静，但嬴政注意到，他握杯子的手松了一些。
嬴政盯着天幕上的扶苏看了很久。
这个儿子，从小就不爱说话，受了委屈也不说，摔了跤也不哭。
嬴政从前只觉得他太软，不像自己。
可后来看了天幕，看了江天带他吃饭、喝酒、说那些话，嬴政慢慢明白了。
扶苏不是软。
他是把什么都憋在心里。
“这孩子....”嬴政低声说了一句，没往下说。
但他嘴角动了动，弧度很小，可站在殿门口的甲士看见了。
甲士不敢说话，把身子往柱子后面缩了缩。
嬴政又看了一会儿天幕。
画面切到李清照。
那个宋朝女子端着酒杯，跟刘据说后世女人能当皇帝，又跟江天说：我也想坐一坐这皇位。
嬴政挑了挑眉。
一个女人，想当皇帝？
他想了想，笑了一声。
“胆子不小。”
但他没觉得荒唐。
后世有武则天，江天都说了，女人能当皇帝，还当得不错。
那这个李清照有这个念头，倒也不算痴人说梦。
嬴政端起水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“江天这小子....”他嘀咕了一句，“挑女人的眼光倒是不差。”
李清照有才，有胆，有骨气，还敢说。
比那些只会低头绣花的强多了。
嬴政放下水杯，拿起案几上的《汉语大字典》，翻开一页。
简体字的皇，右边的小篆对照着。
他看着那个字，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若是后世女人能当皇帝，那朕的秦朝....”
他没往下想。
想了也没用。
大秦没有武则天，也没有李清照。
但他又看了一眼天幕上扶苏的侧脸，心里平了一些。
这个儿子，身边有个江天这样的人帮忙出主意，秦朝的将来，应该比他活着的时候走得更稳。
嬴政合上字典，起身走到殿门口，看着咸阳城的轮廓....
洪武朝。
朱元璋蹲在奉天殿的台阶上，手里捏着半个馒头，天幕上江天正在给三位太子出主意。
“拎两个假人头，抱着母后的牌位，去你父皇殿前一跪。”
朱元璋嚼了两下馒头，咽了。
然后他把馒头往碗里一搁，站起来拍了拍手。
“胡闹！”
他指着天幕，嗓门不小。
“简直是胡闹！”
朱标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看看这三个人，一个秦始皇的太子，一个汉武帝的太子，一个唐太宗的太子，江天以后会给他们多少东西？良种、图纸、火器、课本，还给他们出主意！”
朱元璋在台阶上来回走了两步，越走越快。
“那个扶苏，有秦始皇给他打底子，有江天给他送良种送机械，他回去只要好好干，大秦就算不能万万年，至少也不会二世而亡！他倒好，站在旁边一句话不说，就看着！”
朱标小声道：“父皇，扶苏性子稳重....”
“稳重？”朱元璋停下来瞪了他一眼，“稳重是好事，可该说话的时候不说，该拿主意的时候不拿，那就是怂！”
他又指着天幕上刘据。
“还有这个刘据，汉武帝的太子，江天给他指了两条路，跪着求他爹，或者跑。他倒好，想拿火器造反？汉武帝是什么人，你不知道？你拿着火器回去，你父皇能不知道？他知道了，你就是真反了！”
朱元璋越说越气。
“拿着火器去跟你爹对峙，汉武帝那种脾气，你就是找死！你跪在殿门口哭，你爹再糊涂也不会杀亲儿子！你手里握着这种好东西，不会用！”
他看向朱标。
“还有那个李承乾，唐太宗的太子，江天给他出的主意最靠谱，抱牌位演戏，让他父皇心软。他倒好，一听火器，立马就拜师了，演都不演了？”
朱元璋气笑了。
“这几个太子，一个比一个废物！手里握着几千年积攒的好东西，结果连怎么用都不会！要是咱的标儿....”
他停住了。
朱标站在旁边，没接话。
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咱的标儿不用江天教，也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他坐回台阶上，把馒头拿起来，咬了一口。
“这几个小子，有江天这样的神仙帮忙，简直是浪费！”
他又看了一会儿天幕，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标儿，你说，如果江天把那些东西给你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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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标想了想，躬身道：“父皇，儿臣会先把良种种下去，让百姓吃饱。然后把课本翻印，让学子识字。最后才是火器，因为火器一动，朝局必乱。得先把底子打牢，才能动刀兵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。
“这才是太子该有的样子。”
他把馒头吃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站起来。
“传旨，让国子监把天幕上江天给扶苏他们出的主意都记下来。”
朱标愣了一下：“父皇，这....”
“咱不是学他们。”朱元璋看了他一眼，“咱是让咱的子孙看看，太子当到这个份上，有多丢人！”
朱标躬身：“儿臣遵旨。”
朱元璋又看了一会儿天幕。
“去，把咱大明那些皇子叫到奉天殿来，咱要给他们好好上一课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永乐朝。
朱棣站在午门外，端着茶碗，天幕上江天正在给三个太子出主意。
他看到李承乾拜师的时候，茶碗停在嘴边。
“拜师？”
他念了一遍，茶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。
“他一个唐太宗的太子，拜江天当先生？”
朱棣把茶碗放下，笑了一声。
“李世民要是知道了，怕是要气死。”
他又看了一会儿天幕，李清照说我也想坐一坐这皇位。
朱棣挑了挑眉。
“这女人，比男人还有胆。”
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，看向姚广孝。
“和尚，你说这三个太子，能成事么？”
姚广孝躬身：“陛下，臣以为，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