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一下子静了下来，只有电脑屏幕上电影动静。
程禧一直落在徐升阳脸上的目光，顺着他的视线，慢慢移向闪烁的电脑屏幕。
影片里的人物低声说着台词，柔和的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晃。紧绷的氛围松开来。
隔了一小会儿，程禧先开了口：“你今天去城里有什么事吗？”
徐升阳点头：“嗯，我舅舅让我过去一趟。”
程禧低头，去看他的手，修长的手指骨节泛着淡淡的绯红，手指摩挲着纽扣，程禧抿了下唇。
心头有一股冲动，她想握住那只手，脑子里想着，身体却先一步做了出来。
她鬼使神差地主动握住了徐升阳的手，只一秒，手就被他反握住。
这次和上次牵手的感觉不太一样，温热的触感慢慢弥漫上掌心，她心头微微发烫。
程禧完全没看进去那是什么电影，画面跳来跳去，只知道是一部听不懂台词的国外电影，对话在她脑海里被揉成一团面糊。
她慢慢吸气，看了眼徐升阳：“徐升阳，我告诉你，我是从十一年后来的，你怎么不问问你的情况在未来是什么样的？”
徐升阳笑了一声：“你的人生里，应该对我毫无印象吧。”
程禧尴尬地舔了下唇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找不到其他话题，就抬头很认真地对他说：“你要好好的活。”
徐升阳偏过脸，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她的手捏得更紧一些。
“徐升阳？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？”
他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程禧感觉他不太想说话，一直用手指摩挲着她的手指，有好几次觉得有些痒，想抽回手，只要稍微被他察觉，手就会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程禧，我很想娶你。”
“啊？”
这句话冷不丁地在程禧耳边响起，程禧大脑短路，整个人僵了一瞬，明显的无措。
“你，你……我……”
程禧喉咙动了动，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你是不是总失眠，熬糊涂了？”
他笑着，没有反驳，眼底那点炽热慢慢沉回深处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程禧岔开话题问：“这电影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不知道，随便找的。”
“台词一句都听不懂。”程禧轻轻皱了下眉。
“有字幕。”徐升阳侧头看她，声音低低带一点浅淡的笑意，“你刚才一直在走神。”
程禧耳尖微热，被他一句话戳穿，只好抿唇不再说话。
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，手仍旧握在一起，电影继续播放，屋子里只剩下影片的配乐，还有彼此安静的呼吸声。
电视的光影在暗室里来回晃动，程禧听着电脑上的法语台词开始犯困，眼皮往一块合，脑袋不知不觉斜靠在徐升阳肩膀上。
徐升阳侧头望向她安静的睡颜，目光落至她的唇上，上一回那个转瞬即逝的触感骤然浮上脑海。
身子悄悄往她那边侧了侧，下颌偏着，缓缓低头，唇瓣贴了上去。
浅得像一阵呼吸，他忍不住多停顿了几秒。
程禧并没有睡得很死，察觉到徐升阳动作，鼻息里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，她猛地睁开眼，对上徐升阳近在咫尺的眼。
身子发僵，两瓣唇还贴在一起，她别开脸。
“我要回家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扬起唇角，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，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骑车来了。”
程禧起身弯腰穿鞋，动作迅速，一气呵成，推着自行车就往家骑。
沿途带起的风吹在脸上，她心底那股温热的燥意丝毫没减退。
她不是懵懂少女，可情爱里的亲密，她却从未经历过。活到如今，她和异性之间最亲密的举动就只是牵手。
亲吻这件事，她只听姚桃说过，没想到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发生了。
房间里，程禧离开后，徐升阳陷入死寂里，靠在床边，他抬手，指尖碰了碰自己浅色的唇，闭上眼，感觉那温软的触感依旧清晰，片刻，一阵低笑从胸腔里溢出来。
赵思齐晃着钥匙过来，先是看到程禧仓皇的逃跑，然后就看到徐升阳一脸满足的表情。
“啧，对人家小姑娘干啥了？慌慌张张地就跑出去了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走啊，出去吃饭。”
徐升阳随手扯过外套，跟在赵思齐身侧，他手上钥匙串叮当响，有两步就侧头瞟他一眼，耐不住心底的好奇：“亲人家小姑娘了吧？”
徐升阳垂着眼，手指揣进外套口袋，声音淡淡的：“没有。”
“装吧你就。”赵思齐嗤了一声，走在前面带路，径直进了顾望家的大排档，朝着徐升阳说，“要不要叫着程禧一起？”
徐升阳摇头说：“不了，她现在不会出来。”
“你肯定亲人家了。”
徐升阳不想搭理他，找了个位置坐下，拿出手机看了眼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，问程禧到家了没有。
短信刚发出去，顾湘就跑了过来：“徐升阳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怎么不问问我想吃什么？”
顾湘斜睨赵思齐一眼：“你想吃什么，关我什么事？”
赵思齐被怼得没脾气：“霸王龙成精。”
顾湘懒得和他斗嘴，把菜单递给徐升阳，徐升阳伸手将菜单推给赵思齐：“你点。”
“唉……”赵思齐拿着菜单随手翻到背面看了眼，“真是惨啊……落花有意，流水无情啊。”
顾湘瞪他：“赵思齐，我等下给你饭里下毒，给你毒哑。”
赵思齐拍拍胸脯，故意道：“我好怕怕哦。”
顾湘气得要死，恨不得杀了他，两个人没说两句话不对付又吵起来。
赵思齐说：“真是暴躁，以后谁要娶了你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”
“那你放心好了，全天下男的死光了，我也瞧不上你。”
“行行行，别吵了，给我耳朵吵出茧子了，玩去吧。”赵思齐不搭理她，转头和徐升阳聊了两句。
两人草草吃完饭，赵思齐去了网吧，徐升阳独自回到自己住的地方，推开门，里面光线昏暗，他伸手开灯，随手把外套放在椅子上，低头就看到床边有个红色手绳。
他走过去，弯身捡起来，编织的技术不太好，线也没拉紧，摸着凹凸不平的，红绳上面还挂着一个圆形木牌，木牌不大，上面一笔一划，清清楚楚刻着一个“徐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