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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草烧不尽 / 第 27 章

第八十二章 .3.10

几杯酒下肚,饭桌上的话渐渐多了。

顾望说得兴起,天南地北,什么都扯。

说起他跟赵思齐认识那会,打算不念书了,打包几件衣服准备跟着赵思齐的哥哥去南方打工。

结果倒霉,被他爸发现,给他一顿毒打,后面勉强回到学校,他俩就一起闯祸,一块挨揍,那时候他俩初三。

后面聊着聊着,话题又落回徐升阳身上。

顾望往椅背上一靠,笑起来,看向程禧:“程禧,你不知道吧,老徐看着好像挺安静的,其实背地里闷骚死了,你瞧瞧他打扮得,跟花孔雀似的。”

“还不止这个。”顾望来了兴致,把烟给点上了,“你闻没闻见,他身上是香的,我认识的男的身上不是臭的就不错了。”

赵思齐也跟着轻笑两声:“他特能装,你有没有觉得他装得好像比我们大很多似的。”

程禧慢慢转过头,看向身侧的徐升阳。

他没喝多少,意识清醒可那双眼睛,却有点涣散。

他向后靠在椅背上,侧头看她,浅浅地笑了一下。

赵思齐醉醺醺的说:“他藏的挺深的,开始都不知道他暗恋你……就元旦吧,应该是元旦那天吧……”

后来酒越喝越多,顾望和赵思齐东倒西歪,话都说不清了。

徐升阳把两个人就近安顿在小旅馆,程禧等在路边,无聊踢着小石子。

夜风有点凉,直往人衣领里灌,她回想徐升阳为她做的事,心里沉甸甸的。

她慢慢吐出一口气,从外套口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,九点半,时间还早。

她等了有十分钟左右,徐升阳才从小旅馆出来,程禧看了眼他有点散漫的眸子问:“你喝不少,头晕不晕?”

“不晕,程禧。”

“那有没有哪里难受?”

“也没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她想了想说,“那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
“啊……”徐升阳感觉自己听错了,“送我回家吗?”

程禧很认真地点了下头,开口道:“是啊。”

“你喝酒了,不能骑车,我也不会骑车,我只能陪你走回去。”

徐升阳低声开口,带着笑:“好啊。”

程禧点了下头,抿着唇和他并肩走在小道上,不知道说什么。

沉默片刻,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,他好像有点热,把头上帽子拿掉了,红发乱糟糟的,任由风吹着。

侧脸五官还挺立体,鼻梁高,下颌线清晰,嘴巴薄,眉眼和他妈妈一样深邃。

程禧开口问:“……你明天做什么呢?”

徐升阳看她: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

程禧摇头说:“我尽快把作业搞完,然后去找你,具体做什么,我晚上回去想想吧。”

“不用太勉强自己。”徐升阳扯了扯唇角笑了声,“程禧,你真的不用这样,这不像你。”

“我没有勉强。”程禧摇头说,“徐升阳你教我吧,教我怎么跟你相处。”

程禧看了眼他长长的手指,上前握住,“这样,你会不会开心点?”

“程禧……”

徐升阳能感觉到,这些天,她很急切、刻意地跟自己亲近,她对他的关心里掺杂了太多杂质。

或许是顾湘跟她坦白了一切,她怜悯自己,这不是他想要的,他有点心痛,但他不想去深究。

他不想管程禧是不是真正地喜欢自己,他只需要她安静地待在身边就好。

其他的……都不重要。

他想要的,就是现在,现在的程禧。

他反握程禧的手,程禧手指尖冰凉,他一点一点摩挲着,想给她捂热,然后苦涩笑笑:“我很开心,程禧。”

他声音太低了,程禧抬起脸看他,他眼神也变得深沉。

“你开心就好。”程禧看向别处,“你是回你自己家,还是去照相馆?”

“照相馆。”

“你不回家吗?你妈妈腿脚不方便,家里有人照顾她吗?”

“有人照顾她。”

“你家很有钱吗?”

“就那样。”徐升阳摇摇头说,“给你花,足够了。”

“所以那些小饰品,包括那条金手链也是你送的?”

徐升阳“嗯”了声,“当时给你写信,你一直没动静,我等得有点心烦了,去学校堵你。”

“你问我可不可以给你补习,后来,我想我得拿出点诚意,就去城里挑了条手链,然后告诉你,十几块钱。”

程禧抿了下唇,盯着两人影子说:“……你在我印象里,变化挺大的。”

“是吗?”徐升阳握紧她的手,“如果我不改变,我想,你看都不会看我一眼。”

程禧抬眼瞧他,他扯着唇角,笑得让人涩疼:“程禧,你真不好追……我快被折磨死了,你知道吗?”

程禧张了张嘴,不知道怎么接话,她察觉到,徐升阳握着她的手更紧了。

她看了眼他,徐升阳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,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,漆黑的眸子压抑得厉害。

燥热的体温从他的手指传到程禧皮肤上,一路上她都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,心头却沉甸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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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她已经是手心冒汗,她坐在写字台前,捧着脸对着外面发呆,心里有些闷。

她拿起手机给姚桃发了条短信,姚桃惊得从床上坐起来,几乎秒回:处对象能干嘛,亲亲嘴,牵牵手啊。

程禧:认真点。

姚桃:看电影啊,逛街,吃饭,你问这个干嘛?

程禧:没干嘛,就随便问问,有点好奇。

姚桃:你还好奇这个?怎么了?春心萌动?秦屿跟你告白了?

程禧已经分不清自己和姚桃到底谁更愚钝了,自称看过无数偶像剧、自诩累积了丰富恋爱经验的少女,对此事还完全蒙在鼓里。

程禧随便发了表情敷衍过去,放下手机,把身子缩在被子里。

夜静悄悄的,她闭着眼却睡不着,索性爬起来看书学习,次日她六点起,下楼进了厨房,坐在灶前往火堆里扔柴火。

外婆睡得迷迷瞪瞪望了眼:“水都要烧干了。”

程禧立马反应过来,给锅里添了一瓢水。

“想造反啊?差点给房子点了。”

“不敢。”程禧往锅里扔面条。

外婆皱皱眉看她:“昨晚没睡?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好好的,怎么睡不着?”

程禧意兴阑珊地又往锅里扔了把青菜:“小年轻的有点心事很正常啊。”

外婆瞟了眼她那锅面,感觉不能吃了,说:“我带你去你李叔那下馆子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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