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禧刚到学校门口,姚桃就从旁边冒出来,一把抱住了她:“好巧啊禧禧,没想到咱俩这么心有灵犀,连迟到都一块儿。”
程禧抬了抬眼,目光往后扫了一圈,没看见徐升阳跟上来,悬着的心悄悄放下:“快跑,一会儿就打铃了。”
“哦,铃声已经响过了啊。”姚桃淡定地吃着早饭,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啊?!”程禧反应过来,立马加快脚步,抄近路,从一条小道跑到楼下,然后飞快地踩着楼梯上去。
两人刚拐过楼梯口,正好和从办公室出来的老孙撞了个满怀。
姚桃一手提溜着豆浆,一手抓着一本小说。
被这一撞,豆浆撒了老孙一身不说,言情小说还掉在了地上。
姚桃动作极快,迅速地抓起小说,揣进了校服里。
老孙严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射,然后落在程禧头上:“我看你最近是铃声不响,你不来是吧?”
程禧呼吸还没平复下来,额角带着薄汗,默默垂下脑袋,小声道:“没有,昨晚看书,看太晚了。”
老孙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的豆浆,目光又扫过站在一旁的姚桃,姚桃吸吸鼻子说:“对不起孙老师,不如衣服,我带回去洗洗?”
老孙沉着脸:“下不为例,快回教室。”
得到准许,两人灰溜溜地进了教室。
程禧刚到位置上坐下来,老孙就开口道:“某些同学啊,别以为你期末考试成绩上去了,就万事大吉了,高二下学期,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有人嘀咕:“你高一带我的时候说高一很重要,高二上册,你又说真正的战斗来了,回回都这样说。”
“进了高中哪一年不重要?”老孙拍拍讲台说,“哪来那么多话,安心早读。”
程禧低头拿书,手机却掉了出来,慌忙弯腰捡起手机飞快又揣回书包里。
老孙在教室里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姚桃位置前:“书拿出来。”
姚桃低下头,把英文课本递了过去。
老孙又伸出手,四指弯曲,勾了勾。
姚桃又怯生生地把语文书双手奉上。
老孙看了眼,没接。
姚桃瘪瘪嘴,不情不愿地将藏在课桌里的言情小说递了过去。
“千万不要看他那张迷死人的脸,别让诱惑俘走少女的心,帅小子的诱惑……”老孙看了眼小说封面,“姚桃你看看你,脑子就被这样东西看坏了,还帅小子的诱惑,有多诱惑?”
姚桃脑袋一直垂着,没敢抬,小声嗫嚅:“男主是欧巴,确实……挺有诱惑的……”
话音刚落,全班骤然哄堂大笑。
老孙眉头一拧,声音陡然拔高:“都给我安静!我说她,没说你们是吧?以后这种东西不准给我带到教室!”
程禧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书,手指握着书包里的东西,捏了把汗。
她以前哪敢往学校带这种违禁品,第一次作案,心里难免发虚。
老孙看过来时,她立马假装学习。
老孙啰嗦两句早读纪律,没多停留,转身走了出去,班里压抑的气氛瞬间瓦解。
姚桃垮着肩膀,心疼她被拿走的小说,整个人蔫巴巴的。
秦屿在旁小声安慰:“没事,孙老师收走的书,过一段时间就还回来了。”
“实在不行,我去找孙老师说说,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书拿回来……”
秦屿说着说着,就发现姚桃眼睛又变得有神,他转头看一眼,徐升阳进了教室,正沿着过道往自己座位走。
他不着痕迹地坐直身子,唇轻轻抿了下,没有再出声。
姚桃却猛地侧身,有些激动地抓着他:“这才是帅小子的诱惑。”
秦屿看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,淡淡应了声。
秦屿一直保持手臂松弛的姿势,没有主动再靠近,也没有刻意躲开,视线停留半秒就移开。
姚桃的手还搭在他胳膊上,浑然不觉秦屿的异样。
程禧安静背书,没一会就觉得口干舌燥,被自己念得脑子开始犯糊涂。
唐韵晓犹豫着,顿了好一会儿:“程禧,有件事,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。”
程禧看她:“什么事?”
唐韵晓动了下嘴唇,感觉背后冰凉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说:“你抽背一个我吧”
程禧奇怪地看她,然后点了下头:“行。”
上午时间过得异常快,班上女生明显开始活跃起来,刻意从徐升阳位置旁经过,只可惜,他从进教室开始,就一直趴着睡。
午饭的时候,程禧故意吃得很快,想了想,最后下课的时候,徐升阳也趴着没动,不知道有没有吃饭。
她去小卖部随便买点吃的,趁着大伙都在食堂,回到教室。
四周安安静静的,徐升阳还在睡。
她放轻脚步,走近了一点,轻轻叫他的名字。
徐升阳埋在肩膀里的脑袋动了一下,声音闷闷的,裹着一层倦意:“怎么了?”
他一边说,一边伸手,下意识地想去握她的手,程禧本能躲开。
徐升阳动了动手指,准备收回落空的手,程禧低头看了眼那只冷白的手,心里一紧,伸手抓住,徐升阳低低地笑了一下,反手,轻轻回握住她。
“这些红点怎么回事?”程禧的声音有点发紧,“不行,得去医院,检查一下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:“没事,不要紧。”
“怎么会不要紧,我就是这样身上起红点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猛地顿住,反应过来,顾湘的故事里,徐升阳是被人打伤致死,所以,至少目前他不会因为其他事,出什么问题。
程禧稍稍安心,看他状态不对,伸手贴上他的额头。
“你体温怎么这么高。”
徐升阳撑着桌子坐起来,抬手扶了扶额:“不知道……可能是香菇过敏吧……”
程禧心口一沉,一下子想起早上外婆包的,香菇青菜包子。
“那包子……你全都吃了?”
他点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程禧声音有点急了,“我不知道你香菇过敏。”
“没事,程禧。”徐升阳神色有些昏沉,却还在扯着唇角笑。
程禧抿了抿唇,盯着他露出的一节小臂,那些细小的红点,已经顺着手腕往上蔓延。
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虚浮的燥热,程禧攥着他的手没放。
“不行,你还是得去一趟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