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禧伸手推门,屋外几个小男生还在,目光纷纷看向她。
程禧皱了下眉,回头关门,抬眼看向徐升阳,他眼神直直盯着她,好像在祈求她多待一会。
程禧当做没看见,关上门往屋外走,身后几道目光一直目送她身影消失在转角。
到家,外婆已经睡下,她只剩一只手能用,简单洗漱后,从抽屉里拿出消毒水和纱布,把手重新包扎了一下。
然后换上衣服重重倒在她那一米五宽的床上,闻着家里的味道,她很快就睡沉了。
后半夜,不知道几点,估摸着凌晨一二点,手机嗡嗡两声,吵醒程禧,她直皱眉。
她看都没看,手指模糊按了一下。
手机音质不好,但徐升阳的声音十分清晰,低沉温和地叫着她名字。
她模模糊糊的,脑袋发沉,只想睡觉。
嘴里嘟囔:“别吵,我要睡觉。”
然后,她就把手机给扔到了床下。
徐升阳盯着手机发呆,听着程禧睡意朦胧迷糊不清的声音,然后嘴角不知不觉就勾了起来。
现在凌晨二点多,他又失眠了,但不是因为他的病。
他第一次,心头是这样的感觉,混着恍如隔世的妄念,尚存一线理智死死压住翻涌的疯狂,在他的宿命轮回里,他想了很多年的女孩,终于肯赏脸,让自己站在她身边了。
徐升阳盯着手机,心脏血液烫得他浅浅笑出了声。
顾望跟见了鬼一样,看了他一眼:“笑得这么春心荡漾搞什么?”
徐升阳收起手机: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,我认识你这么久,头一回见你那样笑。”说着,顾望突然猛地停顿,“追到程禧了?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什么叫也许吧?!卧槽!老徐,你出息了!”顾望差点跳起来,特别感动,特别想哭。
他再也不用担心这人半夜出啥事,跟着去程禧楼下了。
那一待,就是三四个小时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只要睡不着,网吧和家里找不到他人,他不是在替人捣鼓电脑手机啥的,就是在程禧楼下。
“改天叫程禧一起吃个饭吧。”顾望说。
“等她有空吧。”
“啧,那啥时候她有空啊。”
“看她,看她愿不愿出来。”
顾望“嘁”一声:“行吧,不过哥们我得劝劝你,随便搞搞对象就得了,你可不能真把自己搭进去,我看程禧,她眼神永远都带着那种……”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,反正我觉得她脑子比你清醒多了,你小心,被她甩。”
赵思齐嘴里叼着烟进屋,一脚踢在顾望凳子上:“谁被甩,你被甩了啊?”
赵思齐一进屋就是烟熏火燎味道,徐升阳皱眉:“滚出去抽。”
顾望一整个幸灾乐祸:“你也真胆大,你不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在他屋里抽烟啊?”
赵思齐把烟摁灭,扔进垃圾桶。
徐升阳用手拢了拢烟,起身开窗,让烟味散出去。
赵思齐看了眼他:“至于吗你,你不有时候心烦也抽烟吗?”
“谁有你瘾大。”顾望笑得贱,“人家可不一样,要时刻呵护他的宝贝疙瘩。”
赵思齐茫然:“谁?”
“老徐啊。”
“宝贝疙瘩谁?”
“程禧啊。”
“卧槽?!程小禧?你去强吻到她答应了?”
徐升阳靠在椅子上,意兴阑珊地看着手机,懒得接话。
赵思齐笑道:“这抱得美人归就是不一样,人都变了,心情不错的,一直笑啥呢。”
徐升阳抬手扶着额头,脑袋发沉:“你俩出去。”
赵思齐说:“今晚咱们三个挤一挤。”
“平时我和老徐就已经够挤了。”顾望侧目看他,“怎么了,你不回家睡了吗?”
“不想回家,今晚我和你们一起睡。”
“你俩出去。”徐升阳皱眉起身,将人赶了出去,“以后不经过我的同意,别来我的屋。”
顾望和赵思齐对视一眼,赵思齐开口道:“今晚我就屈尊降贵,跟你挤一挤吧。”
…
天光大亮,程禧脑袋昏沉,从床上坐起来,视线落到床底,昨晚被她扔下去的手机静静躺在那。
程禧俯身,单手费力捞起手机,按亮屏幕。
五分钟前,徐升阳发来一条短信:起床了没,上课该迟到了。
程禧盯着短信看了两秒,大脑有点昏,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,就一场梦一样。
她随手将手机丢到床上,就听见外婆在院子里,冲着二楼喊:“还不醒,马上迟到了,别又怪我没叫你!”
“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天天起这么迟。”
程禧看了眼时间,赶忙从床上爬起来,快速换好衣服,单手草草洗漱。
走出房门,外婆正在院子里扫地,回头看她一眼:“天天天回来这么迟,早上又叫不醒的,干啥去了。”
“找同学,让他给我补习一下。”
程禧进了厨房,掀开锅盖,随口敷衍着。
随手抓了两个热包子塞进书包,往外走了两步,想了想又折返回厨房,又拿了两个包子。
然后跑上楼,把手机给拿着了。
外婆看她楼上楼下地跑说:“年纪轻轻的,脑子就不好了,丢三落四的。”
“呦,都敢往学校带违禁品了,我看,很快我又要去喝茶了,这手又咋伤了?”
“我藏深点,不给老孙发现,手……摔的。”
“怎么摔的,能摔成那样?”
程禧随口一说:“打架摔的。”
“打架?”外婆手里的活没停过,低低笑一声,“就你还跟人打架,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。”
她快步走出院子,嘴里叼着包子,一只手快速给徐升阳发短信。
程禧:爱吃包子不?今天来学校不?我给你带,我外婆包的,很好吃。
发送完,她就调成了静音,把手机藏在了书包的小夹层里。
她起迟了,路上没几个同校的学生,快到学校时,在大门旁围墙的拐角处看见了徐升阳。
他穿了件单薄的牛仔外套,领口松松敞着,一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,红发格外显眼。
程禧吸了口冷气,看了看四周,走过去,把包子递给他:“给你。”
徐升阳伸手接过,低声道:“谢谢。”
“包子趁热吃啊,凉了吃胃会难受的。”
说完,程禧脚步没有停顿,顺势稍稍往前错开几步距离,拐到学校大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