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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草烧不尽 / 第 37 章

第七十二章 .3.4

阳光慢慢挪过课桌,下午有节体育课,学生像疯了一样,提前跑去了操场。

姚桃随手把本子推进桌洞,侧过头问:“你俩走啊。”

程禧点点头,从课本里抬起头,眼前恍惚一瞬,脑袋有些发晕。

“怎么了?”唐韵晓问。

“没事。”

程禧摇头,跟着两个女生一块下楼。

已经三月天了,这些天天气很好,晴朗无云,阳光晒在身上很暖。

姚桃热得把外套脱下来,系在了腰间。

唐韵晓摸了把她的小腰说:“挺细啊。”

姚桃又瞄向了她的胸部:“你的也不赖啊。”

程禧忍不住想笑,没人能在这种不荤不素的玩笑里说得过姚桃。

姚桃上小学那会,就已经做出过扒下小男生裤子这种恶劣行为。

唐韵晓脸色微微红着:“程禧说的没错,你就是女流氓。”

“流氓就流氓喽。”姚桃满脸不在乎,“我又没上手摸。”

太阳西沉,阳光有些刺眼,小镇空气一直很好,程禧仰起脸,眯着眼对着空气猛嗅。

姚桃看她:“干嘛啊?你在陶醉什么?”

“我在呼吸新鲜空气。”

“呼吸新鲜空气就呼吸新鲜空气,爽成那样干嘛?”

程禧无语白了一眼姚桃:“你长大了很容易被判刑,你知道吗?”

姚桃一听,笑了:“那我不想长大。”

程禧皱眉,看了眼姚桃,女生也闻了闻空气,评价道:“有股辣条味。”

“……”

她们俩一边闲聊,溜达得极慢,直到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,才快步跑过去,大家陆陆续续走到操场,稀稀拉拉地站成几列。

不是特别整齐,有人还在弯腰低头系鞋带,有人跟旁边的人小声唠两句。

“好了,别聊了,先慢跑两圈热身,别冲太快,跟上就行,跑完自由活动,愿意拿器材的自己去器材室。”

队伍散漫无力地动起来。

姚桃抱怨了一声,不情不愿地跟上人群。

好几个女生也是,跟在男生后头,慢悠悠地往前挪。

程禧跟着人群跑了第一圈,就累得不行,感觉身体不适,弯着身子一直喘。

她直起身,想走到一旁歇会,鼻腔猛地一热,毫无预兆地血流了出来。

身边的人陆陆续续往前跑,姚桃和唐韵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很快,她落在了人群后面,世界里仿佛就剩下她一个人。

程禧抬了下眼皮,看着那两道人影,缓缓收回目光。

老师见她不对劲,走过来一看吓了一跳:“怎么回事?怎么流鼻血了?”

程禧捂着鼻子摇摇头:“没事,老师,天太干燥了。”

“快去止血。”

程禧点点头,回头看了眼姚桃和唐韵晓,然后快速离开操场。

她已经是下巴,校服领口,全是血。

她用手堵住伤口,血从指缝溢出来,她只好换另一只手再遮住,样子狼狈极了。

好不容易快步走到水池旁,她低着头,拧开水龙头,冷水扑到脸上,一遍,又一遍,淡红的水迹顺着洗手池淌走。

脸上的痕迹洗干净了,可鼻腔里那股腥热还在。

她低头把校服外套的兜全翻遍了,也没找到纸,她打算回教室拿,就有人走过来,给她递了张纸。

程禧盯着那只白得青筋凸起的手,没抬头,她知道自己现在样子很惨。

接过纸就堵鼻子,然后笑着道谢:“谢谢。”

“程禧,给我看看。”

程禧摇头,用纸擦脸:“有什么好看的,都是血。”

他开口:“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
程禧伸手拽住他,她手上黏糊糊的,全是她的鼻血。

“最近有些干燥,我有点上火了。”

徐升阳看着她淡然的脸,抿着唇没说话。

她脸色有些白,下巴还有血渍,衣领上也是。

她眼神太平静了,这种场面她经历太多次。

程禧正在往鼻子里塞纸,就被徐升阳拽到跟前。

他低下头,手指捏着纸,一点一点给她擦下巴上的血,程禧皱皱眉,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。

徐升阳以为自己弄疼她了,动作立马放轻。

程禧被迫仰着脸,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,他神色很沉,看不出太多情绪。

程禧动了动嘴唇问:“你干嘛那么喜欢我啊?我们好像也没认识多久吧?”

徐升阳不想说话,只是一遍一遍给她擦着血。

“徐升阳,我自己来吧。”

程禧拿过纸,退开一步,自己一点一点擦。

衣服上的血已经渗透进布料,闻着血腥味,程禧有点想吐。

“穿我的。”

程禧摇头说:“不用。”

“程禧。”徐升阳低声叫她名字,“可不可以依赖我一点?”

程禧迎着他的目光,看了他几秒。

程禧吐了一口气:“上楼吧。”

他的校服就胡乱地塞在课桌里,还是崭新的样子。

“晚上会冷,如果不愿意穿,就先拿着。”徐升阳低头看她的脸说,“冷了穿,好不好?”

程禧抬了眼瞧了瞧他,犹豫着开口:“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,没有结果的。”

“我不需要什么结果,我不想听这样的话。”他低头,“你去操场吧,你的朋友找不到你,现在应该在担心你。”

程禧抬抬眼看他,他真的有点烦躁,只要她想撇清关系,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,就会失控。

她安静地站了片刻,没再说什么,慢慢转身走向操场。

姚桃看见她就开口问:“程禧你没事吧?老师说你流鼻血了?怎么会流鼻血呢?我想去医务室,没找到你。”

“没事,我回教室拿纸了。”程禧用手摸着鼻子上塞的纸,“应该是最近外婆给我吃好的,太补了。”

她转头,不经意往水池那边瞥了一眼。

徐升阳拿着她那件沾了血的校服,站在水池前,一遍一遍搓洗。

程禧默默收回视线,听着姚桃担忧的声音:“你脸都白了,程禧我觉得你最近脸色不对,真的没事?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程禧摇头,抱着姚桃胳膊:“我还真有点头晕,你今晚请我吃顿好的吧?”

“程禧……”姚桃有点嫌弃地推开她,“你这人就不适合撒娇,你知道吗?”

唐韵晓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纸:“程禧,我这还有点纸,给你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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