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老大的书窝
野草烧不尽 / 第 38 章

第七十一章 第九天 13.3.4

“……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!……黄鹤之飞尚不得过,猿猱欲度愁攀援……青泥何盘盘……青泥何盘盘……”

前桌,姚桃怀里抱着书,脑袋一下一下轻轻晃着,背得很投入。

她顿住,嘴唇努力动了好几下,怎么都想不起下一句是什么。

坐在她旁边的秦屿一直都很安静,听见声,没抬头,眼睛还盯着自己的课本看,笔尖轻轻一动,声音很低,几乎是只有他俩能听见。

“百步九折萦岩峦。”

姚桃一下子顺过来,赶紧接下去,背完一小段才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女生侧过头看他,眼睛亮了一点,语气带着点由衷的赞叹:“班长你厉害啊,这么快就背熟了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秦屿的耳朵悄悄泛了点红,“也、也不算快……就是周末在家的时候多花了点时间读了几遍。”

“那也很厉害了啊。”姚桃一脸颓废,当时选理科,她数学差得要死,还有物理和化学,都要算算算。

现在选了文科,就是背背背。

“太难了,李白干啥写出这么拗口,这么长的诗啊,就不能像小学那样,写一些五言绝句,和七言绝句就好了。”

“我现在的脑袋只剩下一片浆糊,怎么办啊?学得越来越吃力了,真不知道当时我怎么考进这个班了。”

“其实你脑袋挺灵活的,还有画画的天赋。”唐韵晓抬头说,“我才完了,成绩不上不下的,资质平庸。”

秦屿抬头看了两个女生一眼,安抚道:“不要紧,尽力就好。”

姚桃语气哀怨地说:“徐升阳怎么就那么厉害啊?他脑子是怎么长的?”

说完,又长叹一声:“他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,说不定,我的成绩蹭蹭蹭地往上升,给老孙一点震惊。”

秦屿抬头瞧了眼姚桃,没说话,又把头低了下去。

唐韵晓听着就笑了:“做梦你都不敢做,还需要什么徐升阳,我直接替代徐升阳。”

“晓啊……你果然不懂人家,人家就是想跟徐升阳谈恋爱嘛……”

“花痴吧,你就。”唐韵晓笑了笑,下意识看了眼身旁一直不吭声的程禧。

姚桃说:“高中这么无聊,压力又大,我只能幻想一下,给自己添点乐趣喽。”

程禧听着,艰难地从桌上坐起来,翻开书。

她也忘了,自己高中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,只记得那段时间挺黑暗的,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。

她低着头,很认真地把数学书从头翻到尾,大致过了一遍,握着笔把印象里比较深刻的知识点又做了一遍。

别在耳后的头发时不时就垂了下来,唐韵晓伸手递过来一个发夹:“夹一下吧。”

程禧看了眼红色小发卡,好像是上次在庙会,秦屿打气球赢得小奖品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没事。”唐韵晓摇摇头,又看了眼她压在手下的书,“这些都还没学呢,你就会做了?”

“啊……”程禧握着笔,点头说,“那个,之前买资料的时候看到过类似的题,瞎做一下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唉。”姚桃轻轻叹口气,指尖随意敲了敲桌面,东拉西扯地闲聊。

“下周三好像要英语小测,老师昨天随口提了一嘴,不知道真的假的。”

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读书声,把她们轻轻的谈话声裹在里面。

没一会,走廊外传来老孙的笑声,听起来他心情不错。

教室里大家都默契地不再闲聊,读书声音从弱弱的窃窃私语声,变成了大声朗读。

程禧没动。

笔尖还在纸上慢慢划着,眼睛依旧落在摊开的书页上。

她只是隐约听见,走廊里那道轻松的笑声,不知什么时候低了下去。

变成几句交谈,隔着一堵墙,听不清内容。

可很奇怪。

周围的读书声虽然还响着,节奏却悄悄乱了一丝。

程禧像是闻到了四五月的槐花香。

教室后门,老孙看着徐升阳,笑容淡了些。

虽然徐升阳是他引以为傲的好学生,但看到帽子里盖着红发,左耳耳钉,也不免得唠叨两句。

他知道徐升阳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,但他从不在校内招惹是非,校外的事他更加管不着。

“头发的事,我不多说你,耳钉,找时间摘了。”他尽量放平语气。

徐升阳淡淡“嗯”了声。

老孙看不出他是顺从了,还是敷衍,只觉得他语气漫不经心。

老孙对班上的学生还算了解,特别是徐升阳家里,这孩子,算是这个年纪比较沉稳懂事的了。

父亲离世,母亲瘫痪。

当初他向学校交了两份报告,一份是心理疾病报告,一份是母亲的病历单。

加上他确实出类拔萃,学校才特批他偶尔来上上课,考试必须到场。

这孩子性格确实不算合群,在学校也是独来独往,除了听说和五班两个男生玩得还不错,就是和一群社会人有点接触。

毕竟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理也理不清,说也说不出什么道理,老孙摆摆手,示意他进教室。

“进去吧。”

他点了下头,从后门进了教室,坐在位置上,低头拿出做好的数学笔记,本能地抬起眼。

隔了好几排课桌,很轻、很小心地,一次又一次,望向前方那个单薄的肩膀。

程禧一次头没回过,心烦意乱地盯着一堆乱稻草,然后把草稿纸撕得粉碎。

姚桃偷偷回了次头,看着程禧一脸烦躁,笑了:“怎么了啊?也有能难到你的题?”

“我是人,又不是神。”

“神在你身后呢。”姚桃笑嘻嘻地扫了眼最后排,徐升阳低着头,手指翻着课本,很专注写着什么。

姚桃忍不住感慨:“我终于发现我和学霸之间的距离了。”

程禧抬眼瞧她。

姚桃朝着徐升阳方向抬了抬下巴,说道:“他都那么厉害了,还在学,我呢?背两句文言文脑袋就转不动了,人和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。”

姚桃突然鬼鬼祟祟好奇地问:“诶,程禧,如果你和徐升阳在一起的话,要是以后生个孩子,是不是得聪明绝顶啊……”

程禧手一抖,笔尖狠狠划在纸上,她没有回应姚桃。

直到,老孙轻咳一声,她才缩着脑袋坐正身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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