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刁通走过来,问:“陈头儿,怎么了?”
陈浩南把账册递给他。
刁通看了看,脸色也变了。
“狄大人……”
“先别说。”陈浩南说,“先回洛阳。”
两人骑上马,连夜赶回洛阳。
一路上,陈浩南没有说话。
他一直在想。
想狄仁杰,想这个案子,想所有的线索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狄仁杰的时候。
那时他刚穿越过来,什么都不懂。
狄仁杰对他很好,教他怎么查案,怎么推理。
他从来没怀疑过狄仁杰。
但现在,他不得不怀疑。
回到洛阳,已经是第五天了。
陈浩南没有回府衙,先去了义庄。
何九看到他,有些惊讶。
“陈差官,你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陈浩南说,“何九,我有事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那具浮尸的身份,你确定是赵四?”
何九想了想。
“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块玉佩,刻着赵字。他左肩上有一道箭伤,跟赵四的记录吻合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,是有人故意伪造的?”
何九愣住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陷害赵四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浩南说,“但我觉得,这些线索太顺利了。每一条,都指向一个人。太顺了,反而不正常。”
何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的有道理。但我的判断,不会错。”
陈浩南点点头。
他走出义庄,站在门口。
天快黑了,街上没什么人。
他想了想,决定去见狄仁杰。
到了府衙,狄仁杰正在书房里看公文。
见他进来,狄仁杰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有收获吗?”
陈浩南把账册放在桌上。
狄仁杰拿起账册,翻了翻。
他的脸色,没有变化。
“这是从清虚观找到的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陈浩南说,“大人,最后一页上的字,你看到了吗?”
狄仁杰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洛阳,狄府。”他念出声来。
他把账册合上,放在桌上。
“你觉得,是我?”
陈浩南没有说话。
狄仁杰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你信吗?”
陈浩南想了想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你是主谋,你不会让我去扬州。你不会让我找到这本账册。你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。”
狄仁杰笑了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有人故意留下了这本账册,想让我怀疑你。”陈浩南说,“他知道我会去扬州,知道我会找到清虚观,知道我会发现这本账册。他要把所有线索,都指向你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。
“那你觉得,这个人是谁?”
陈浩南想了想。
“能在扬州和洛阳之间布下这么大的局,能调动金部和太府寺的人,能让贾有财这样的人为他卖命,能杀了这么多人而不留痕迹。这个人,只有一个。”
“谁?”
“宫里的人。”
狄仁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大人,”陈浩南说,“你早就知道,对不对?”
狄仁杰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从你发现那具浮尸的时候,我就知道。这案子,不是普通的贪腐案。是有人在朝中安插人手,想要动摇圣朝的根基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把你扯进来?”
“因为我是绊脚石。”狄仁杰说,“他知道,如果不除掉我,他的计划迟早会被发现。所以,他布了这个局,想借你的手,除掉我。”
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狄仁杰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将计就计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他想把我扯进来,那我就陪他玩玩。”狄仁杰说,“你拿着这本账册,去见圣上。”
“见圣上?”
“对。”狄仁杰说,“你就说,你怀疑我是主谋。圣上一定会查我,而我,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,把真正的凶手引出来。”
陈浩南明白了。
“这是一个圈套?”
“对。”狄仁杰说,“一个圈套。我们设下这个圈套,等着真正的凶手自己跳进来。”
陈浩南想了想,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拿着账册,出了府衙,往皇宫走去。
一路上,他感觉有人跟着他。
他没有回头,继续走。
到了宫门口,他出示了腰牌,进了宫。
武则天正在批阅奏折。
陈浩南跪下来,把账册递上去。
“圣上,臣查到了这个。”
武则天接过账册,翻看了一遍。
她的脸色,平静如水。
“狄仁杰?”
“是。”陈浩南说,“账册上写明,库银流向了狄府。”
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信吗?”
陈浩南抬起头。
“臣不信。”
武则天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狄大人是主谋,他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。”陈浩南说,“臣觉得,是有人想陷害狄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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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则天笑了。
“你倒是个明白人。”她说,“那你觉得,该怎么做?”
“请圣上查狄府。”陈浩南说,“如果狄大人真的有问题,他的府上,肯定能找到证据。”
武则天点点头。
“好。朕让大理寺去查。”
陈浩南退出偏殿。
他站在宫门口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。
他心里很平静。
他已经布好了局,等着那个人跳进来。
第二天一早,大理寺的人去了狄府。
狄仁杰没有阻拦,让他们随便查。
他们翻遍了狄府,什么都没找到。
银子,账册,什么都没有。
大理寺的人回去复命。
武则天听了,没有说话。
她让人把陈浩南叫来。
“你说,狄府没有找到任何证据。”
陈浩南说: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那本账册?”
陈浩南说:“那本账册是假的。有人故意伪造,想陷害狄大人。”
“那真正的银子,在哪儿?”
“在扬州。”陈浩南说,“在清虚观的地窖里。”
武则天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臣去过清虚观。”陈浩南说,“臣发现,那座道观下面,有地窖。里面的银子,都还在。”
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臣想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清虚观的观主。”
武则天看着他。
“那个人,是谁?”
陈浩南抬起头。
“圣上,臣不能说。臣怕打草惊蛇。”
武则天点点头。
“好。朕等你。”
陈浩南退出偏殿。
他站在宫门口,看着天上的云。
云在飘,从东往西。
他知道,那个人,很快就会出现。
他等了一个月。
那个人,终于出现了。
那天晚上,陈浩南正在府衙里看公文。
一个差役跑进来,说:“陈头儿,有人来了。”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