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会的战鼓敲响了。
两万人同时推进的阵势极其恐怖,脚步声汇聚成一阵阵雷鸣,震得城墙上的砂石都在往下掉。莫里斯这次学聪明了,他没有让重甲骑士直接冲锋,而是让三千名轻装步兵扛着云梯和攻城锤走在最前面,打算用人海战术消耗壁炉之家的城防力量。
“进入射程了。”张铁站在城头,手心全是冷汗。
卡皮塔诺站在最高的了望塔上,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着下方那片银白色的方阵。
“放。”
他一声令下,城墙上那几门改造过的圣光炮立刻发出轰鸣。白色的光柱砸在步兵方阵中央,当场掀翻了上百人。但教会的人数太多了,前面的倒下了,后面的立刻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“第一道壕沟!点火!”张铁大吼。
壕沟里预先灌注的猛火油被引燃,冲天的火墙瞬间腾起,将几百名冲在最前面的步兵烧成了火人。惨叫声响彻平原。但这并没有阻止教会的推进,后面的重甲骑士开始顶上来,他们举着巨大的盾牌,硬生生地趟过火海。
“赛拉斯!炸弹!”卡皮塔诺的声音依然平稳。
三十名戴着铁臂的残废老兵,将赛拉斯连夜熬制的中和剂炸弹精准地砸进了重甲骑士的阵型里。剧烈的化学反应爆发,赤白相间的火柱冲天而起,把那些号称坚不可摧的圣光盾牌炸得四分五裂。
教会的进攻被硬生生遏制了。他们丢下了至少一千具尸体,狼狈地退回了本阵。
“大人!他们退了!”张铁兴奋地挥舞着刀。
卡皮塔诺却没有放松。他静静地看着远处教会的阵型,沉声道:“他们不是退了。是在准备用那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教会军阵的大后方,三个红衣主教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权杖。他们围绕着一座金色的神龛,神龛中供奉的正是那件所谓的“圣光圣器”。随着红衣主教的吟唱,圣器爆发出了极其刺眼的纯白色光芒。
那光芒如同实质的海啸,朝着壁炉之家席卷而来。
“闭上眼睛!别看那光!”张铁大吼。
但那股圣光并不是用来致盲的。当光芒扫过城墙时,所有用深渊巨像角质板镶嵌的外墙,竟然开始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被强酸腐蚀一样冒出浓烈的白烟。那些原本无比坚固的角质板,在圣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变得脆弱、剥落。
“大人!城墙要塌了!”老赵头在下面急得大喊。
圣光圣器的威力,确实非同凡响。它能直接净化深渊造物,巨像的残骸虽然在物理上坚不可摧,但本质上仍然是深渊的产物,正好被圣光死死克制。
就在城墙表面的角质板大面积剥落,露出里面普通石墙的时候,卡皮塔诺动了。
他从十丈高的了望塔上一跃而下,重重地砸在城墙外侧的泥地上,掀起了一阵尘土。他站在了壁炉之家的大门之前,正面迎着那道铺天盖地的圣光。
“大人!”阿铃在门内尖叫出声。
卡皮塔诺没有回头。他抬起双手,缓缓地交叉挡在了面前。
“绝对防御。”
他那浑厚如石的声音在旷野中响起。
那道能净化万物的圣光,如同瀑布般冲刷在他的重甲上。但他没有融化,没有剥落。那是纯粹的物理防御,是超越了法则、仅凭肉体与意志硬抗的堡垒。他在那光芒中,就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磐石,任凭激流冲刷,我自岿然不动。
这就是队长的力量。
“怎么可能?!”教会阵营中,一个大红衣主教失声惊呼,“圣光圣器竟然对他无效?!”
其实并非完全无效,卡皮塔诺能感觉到重甲的温度在急剧升高,铠甲表面也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软化。但他用那无可匹敌的韧性,硬生生将圣光的净化之力挡在了自己身前的一丈之外。
“如果这就是你们的神明,那也不过如此。”卡皮塔诺的声音穿透了圣光,“该我了。”
他双腿猛然发力,整个人就像一颗炮弹一样,直接冲进了圣光之中。
———
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卡皮塔诺冲进教会本阵的时候,就像一头猛虎冲进了羊群。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,就是一拳,一脚。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。那些穿着重甲的精锐骑士在他面前,就像纸糊的玩具,被他一拳一个砸飞出去。
他一拳轰碎了一辆冲车,抓起半截车轴,反手就抽飞了十几个试图偷袭他的法师。他的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个穿着重甲的人,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是一个深深的坑,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动能向前碾压。
“拦住他!快拦住他!”莫里斯在后方尖叫。
几个高阶法师试图用圣光囚笼困住他。但囚笼刚刚合拢,就被卡皮塔诺一拳轰出了一个大洞。他连看都没看一眼,径直朝着那座金色的神龛冲去。
那三个红衣主教慌了。他们加强了圣光圣器的输出,但卡皮塔诺的拳头已经砸到了神龛前面。
“砰!”
金色的防护罩在那一拳之下出现了裂纹。卡皮塔诺的第二拳紧跟着砸了上去,防护罩彻底碎裂。他一脚踢翻了神龛,将里面那件正在发光的圣器抓在了手里。
那件所谓的圣光神器,在他手里像是一块发光的石头。
“这东西,太吵了。”
卡皮塔诺双手一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
圣光圣器在他手里被硬生生捏碎,耀眼的圣光瞬间消散,整片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昏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