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灾厄巨像的膝盖轰然砸碎了冻土,但巨兽并没有死。
深渊生物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们没有痛觉。巨像粗壮的手臂顺势横扫,带着足以把城墙拍成齑粉的风压,直取卡皮塔诺的头颅。
卡皮塔诺没有退,也没有格挡,而是迎了上去。
“见证我的力量吧。”
面具下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。他左脚猛踏地面,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黑色重炮,直接撞进了巨兽的怀里。他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的路径,就是最原始、最暴力的直拳。
一拳,正中巨兽胸口最厚的岩甲。
“轰——咔嚓!”
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响起。那头巨兽胸口的岩甲像被陨石砸中,生生凹陷进去半米深。巨兽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,连带着将身后几十只来不及躲闪的腐化兽踩成了肉泥。
紧接着,卡皮塔诺双手探出,抓住了巨兽残破的岩甲边缘。
“起!”
伴随着肌肉极其恐怖的绷紧声,他竟硬生生将重达数十吨的灾厄巨像举过了头顶。随后,他转身,将手里的巨兽如同破麻袋一般,狠狠砸向了后方涌来的魔潮。
“轰隆!”
大地剧烈颤抖。成百上千的魔物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兽尸体砸成了肉饼。
极北荒原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——剩下的六头灾厄巨像,竟然停滞了冲锋的步伐。深渊生物没有恐惧,但它们的本能正在疯狂警告它们:眼前这个披着铁甲的生物,是不可逾越的天灾。
然而,卡皮塔诺没有给它们犹豫的机会。
“深渊的爪牙,止步于此。”
他拔地而起,像一颗黑色的陨石冲入了巨像群中。每一拳,都是极致的物理超度;每一脚,都伴随着巨兽骨骼的粉碎。他没有去闪避那些砸在身上的巨爪和酸液,因为那些攻击打在这套重甲上,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。
他在那堆庞大的巨兽之中,渺小得像个铁皮玩具。但正是这个“玩具”,正在用最暴力、最野蛮的方式,把那些神话中的存在一寸寸拆解。
他扯断了一头巨像的前肢,当做长矛洞穿了另一头巨像的头颅;他一脚踩碎了第三头巨像的脊椎,引以为傲的重甲早已被黑紫色的魔血洗刷成了暗红。他的声音穿破了嘶吼与轰鸣,直接响彻在整个北境平原的上空:“退后,或者被碾碎!”
剩下的巨像终于崩溃了。它们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栗,随后,它们转身,带着漫山遍野的魔物,朝着极北的冰原疯狂逃窜。
风雪交加中,卡皮塔诺站在满地巨兽的尸骸之上,如同一座无可撼动的丰碑。
———
当哈罗德带着残兵败将,心惊胆战地摸到阵地前沿时,看到的正是这一幕。
这位铁冠王国的统领大人,看着那个在风雪中屹立如山的身影,手里的马鞭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人吗?”副将的声音在发抖。
哈罗德没有回答,他双腿一软,直接单膝跪在了雪地里。他身后那些打过无数硬仗的老兵,纷纷跟着跪了一地。在北境,强者为尊。这个穿着重甲的男人,用绝对的力量,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常识。
卡皮塔诺缓缓转过身。他走动时,关节处发出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走到哈罗德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回去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哈罗德咽了口唾沫:“大……大人,那这些魔物的尸体……”
“不要碰。”卡皮塔诺的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轰鸣,“把它们,留给我。”
哈罗德愣了一下,但他不敢问为什么。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冰冷的面具,赶紧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后方。
———
当壁炉之家的城门再次打开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卡皮塔诺走得很慢。他的肩膀上拖着一头极其巨大的灾厄巨像的残骸,那是他挑选的最完整的一具。巨像的尸体在冰面上拖出一条深深的沟壑。
张铁站在门内,看着卡皮塔诺拖着那比房子还大的怪物走进院子,感觉自己的铁腿都在发软。老赵头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地上,砸了脚都浑然不知。
卡皮塔诺走到院子中央,肩膀一抖,那具庞大的残骸轰然砸在地上。
“拿去拆了。”他面具下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“骨架做城墙的加强筋,外壳的角质层打磨,做护盾。”
老赵头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这得是多少极品的材料啊!
“还有。”卡皮塔诺抬起手,指了指院门外,“门外还有九头。派人去搬。几天内搬完。”
“九……九头?!”老赵头两眼一翻,差点直接幸福地晕过去。
卡皮塔诺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。他迈步走向主屋,在路过阿铃身边时,那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停顿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阿铃。
阿铃也看着他,手里依然攥着那只破布偶。
“你累不累?”阿铃问。
卡皮塔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累。”
“骗人。”阿铃指着他的胸甲,“你的甲都裂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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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皮塔诺低头看了一眼。胸口的重甲确实有一条细微的裂纹,那是他强行生撕一头巨像时留下的。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,在那裂纹上按了一下,机械地将其强行捏合在了一起。
“现在不裂了。”他说。
阿铃叹了口气。她突然觉得,那个喜欢摸她头的父亲,变得像一块又硬又笨的石头。
———
接下来的半个月,壁炉之家陷入了极其狂热的“大生产”状态。
卡皮塔诺把统帅的风格带到了这里。他不像阿蕾奇诺那样讲究规矩和人情,他只看效率。他每天天不亮就站在院子里,用那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分派任务。
“铁匠,你们的火不够旺。”卡皮塔诺站在老赵头的身后,看着炉子,“用我的火。”
面具下没有任何动作,他只是伸出了手。掌心没有燃起火焰,而是直接冒出了一团极高温的、纯粹由摩擦空气产生的热气(物理热)。
老赵头吓得一哆嗦:“大人,您这……这怎么做到的?”
“呼吸。”卡皮塔诺回答。
他不光自己干活,还要所有人一起跟上他的节奏。那些原本游手好闲的难民,被他拉去砍树、搬石头。那些残废的老兵,被他要求每天练习极致的防御阵型,因为“敌人不会管你是否残疾”。
更夸张的是,他开始在壁炉之家外面建立真正的防线。不是用火去烧,而是用巨像的骨架和角质层,加上大量的泥土,垒成了一道真正的重型城墙。他甚至亲自下场,把那些重达几吨的角质板一块块嵌进城墙内。他的动作沉重、机械,却无坚不摧。
阿铃私下里对老鼠说:“他现在就像个工作的机器,都不怎么说话。”
老鼠深有同感地点头:“而且他不笑,也不生气,我们连偷懒都不敢。”
但也是在这半个月里,壁炉之家的防御力翻了几倍。原先的石墙变成了真正的钢铁堡垒。哈罗德送来的物资、教会留下的军械、加上那十头巨像的遗骸,让这座城从外表上看起来,就像是深渊本身都咬不动的铁核桃。
———
这天深夜,卡皮塔诺独自站在新建的城墙上。
他摘下了重甲的铁手套,露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借着月光,他看着自己的手掌。面具下的眼神有些深邃。
这具身体的强大让他感到踏实,但也带来了一种极度的孤独。那种孤独感不属于林奇,而是属于卡皮塔诺这个角色本身。他的一言一行,都在无限度地向着那个孤独的、强大的深渊冲锋者靠拢。
“为了北境的人们。”他用极低的声音自语,“绝不后退。”
系统并没有提示他扮演度有多高,但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意志正在和这具身体融为一体。
他重新戴上手套,转过身,看向南方的地平线。
教会的圣光阵又亮了,在极远处的夜色中一闪一闪的。哈罗德那边发来的情报说,莫里斯向教皇申请了“终极净化令”,要调集更恐怖的力量。
卡皮塔诺站直了身体,重甲在夜色中发出金属摩擦的低鸣。
“来多少,拆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