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墙之后,是绝对的死寂与纯粹的毁灭。
几万只魔物,在接触到那面高达百米的赤红火墙时,连灰烬都没有留下。深渊气息在赤月之炎面前,就像是沸水泼进了残雪里,发出刺耳的“滋滋”声,瞬间被汽化成了虚无。伴随着尖锐的嘶鸣,整个魔潮的前锋在几息之内被削平了。
但深渊的领主不同。那几头体型庞大如山丘的巨兽,表皮覆盖着厚重的黑色角质层,硬顶着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,从火海中咆哮着冲了出来。它们身上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,带着满身的焦臭味,挥舞着像攻城锤一样巨大的前肢,朝林奇狠狠砸了下来。
林奇没有退。
他迎着那只砸下来的巨爪,左手猛地探出。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高度压缩,形成了一面肉眼可见的、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烈火护盾。
“轰——!”
护盾与巨爪相撞,掀起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焦土吹得四下飞溅。林奇的脚下“咯吱”作响,身体向后滑退了几步,但那只庞大的深渊领主,竟然被这一击硬生生震退了半步。
“物理防御很高。”林奇在滑退的同时,脑中冷冰冰地闪过这个判断。
如果他是木偶,此刻已经计算出了最佳的关节破坏点。但他现在是仆人。仆人不需要计算关节,仆人只需要把对方烧成灰。
他稳住身形,右手成爪,猛地向前挥出。
“焚风。”
一道比刚才更加浓烈、几乎是纯白色的火焰从指尖喷涌而出。火焰没有直接砸在领主身上,而是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把长达数米的赤红色火镰。火镰借着挥出的轨迹,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半圆弧线。
“嗤——”
就像是热刀切开了凝固的油脂。那头深渊领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坚硬如铁的黑色角质层在火镰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。火镰从它的腰部切入,一路向上,直接将这头巨兽劈成了两半。
被切开的创口没有流血,因为血液在流出的瞬间就被极度的高温蒸发了。巨大的半截身躯轰然倒塌,断口处呈现出被彻底烧焦的碳化边缘,烈火还在顺着它的尸体向内部焚烧。
剩下的几头领主似乎产生了恐惧,它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,试图绕过林奇,向后方那栋红砖建筑冲去。
“想都别想。”
林奇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内那股灼烧感瞬间暴涨。他体内的赤月之炎如同收到了最高指令,顺着经脉疯狂涌出。他在原地猛地一踏,整个人化为一道赤红的流星,主动撞进了那几头领主中间。
在巨大的体型差距面前,林奇的个子显得微不足道。但他身上爆发的火焰,却成了这世间最致命的武器。
他徒手抓住了一头领主的腿骨,赤月之炎顺着他的手掌蔓延而上,瞬间点燃了那只腿。领主在剧痛下轰然倒地,紧接着,林奇纵身一跃,跳到了另一头领主的头顶。他没有用拳头去砸,而是直接把那只燃烧的手插进了领主脑袋上的甲壳缝隙中。
“爆。”
“砰!”一团烈焰从领主的头骨内炸开,巨兽的半个脑袋直接被掀飞。
仅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几头让铁冠王国边军溃不成军的深渊领主,就这样变成了一地燃烧的焦炭。首领一死,后方的魔潮顿时失去了阵型,它们被本能的恐惧所驱使,调转方向,像退潮一样疯狂地逃回了北方的裂隙。
林奇落在地上。
他身边,到处都是烧成岩浆的地面,以及几具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巨兽残骸。
赤月之炎的余火还在他的身体表面缭绕,像是一层燃烧的红莲纱衣。他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的手背。刚才硬抗巨爪的冲击,让他的左手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,鲜血正从伤口渗出。但那血液也是滚烫的,滴落在地面的焦土上,竟然又烫出了几缕白烟。
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的壁炉之家。
那道遮天蔽日的火墙,在林奇的意念下开始缓缓减弱,最终消散在夜风中。但这片荒野的温度,在短时间内依然会像沙漠一样干热。
———
壁炉之家地下室的大门,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。
一群瑟瑟发抖的老兵和孩子,躲在门后,探出半个脑袋,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的修罗场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原本紫色的裂隙光芒已经渐渐暗淡,退回了地底。而门前那片原本长着杂草的荒野,现在变成了一片漆黑的焦土。
“结……结束了?”那个老兵握着生锈的长刀,嘴唇发白。
林奇正从远处走来。他的步伐不紧不慢,左手还在滴着血,周身虽然已经收起了明火,但高温让周围的光线依然有些扭曲。他走到地下室门口。
阿铃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她看着林奇,看到他那只流血的左手,眼眶一下子红了,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。林奇身上的温度很高,高得有些烫人,但阿铃死死抱着没有松手,她身上那点魔气侵蚀的印记,甚至被这股余温烫得有些发亮。
“好了,没事了。”林奇抬起没受伤的右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南方……南方不会来了吧?”老兵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他们过不来。”林奇松开阿铃,转过身,重新看着北边的方向,“这道裂隙只是小打小闹。但铁冠王国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。用不了几天,从北边逃下来的难民,会像洪水一样冲击南方的镇子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老鼠站在人群后面,战战兢兢地问,他显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记忆,只觉得浑身发抖,“我们帮不了他们。”
“壁炉之家的门不能关。但我们的粮食不够撑过一个月。”林奇冷静地分析着局势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,掌心的伤口在炽热的血液作用下,已经开始快速结痂。那股由木偶延续下来的精密思考方式,和仆人那股骨子里的霸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“明天开始,把外墙再往外推一里。把院墙烧成一道真正的城墙。”林奇下达命令,“所有人,只要能干活的,都去帮忙收集石头和废铁。我没那么多时间去慢慢建,我会直接用赤月之炎把建筑材料熔成一体。”
“那南边的镇子呢?他们要是派人来抢东西怎么办?”老兵问。
林奇冷笑了一声。他转过身,面朝南方的方向。
“他们要是敢来抢,我不介意把他们的城堡也烧成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