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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人众穿越异世界从少女开始 / 第 172 章

第79章 南方的重量

林奇在铁锈街又住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他没有远走,白天在附近走走,傍晚回到旅店。裴书记官没有再出现,白鸽与灰鸽酒馆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。他等的东西没有来,但他也没有急着做什么。等待本身成了一种日常,像是把之前赶路时积攒下来的疲惫一点一点地放下来。

第四天早上,他出门的时候,在旅店门口的台阶上看到了一个东西——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包,放在台阶的第二级上,像是有人一大早放在那里的。他蹲下来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块薄木板,板上用炭笔写着一行字:“南边的裂缝在扩。有人看到黑石坡那边地面又动了。你要去就快。”字迹潦草,像是写得很快,收笔处有明显的拖痕。没有落款,也没有多余的话。他把布包收起来,回到房间把包袱整理好,然后下了楼。

他在街口的面摊上吃了一碗面,吃完之后付了钱,沿着主街往南走。出了城门之后,他沿着官道往南走,走了两天半,在第三天傍晚回到了黑石坡。

———

黑石坡和他离开时的样子变化不大,但确实有一些东西变了。坡顶那道主裂缝的边缘,比他之前处理的时候更宽了一些,两侧的土垄向外推移了。裂缝内部的气流仍然存在,带着温热和酸涩的气味,在裂口上方形成一层淡薄的、不断向上蒸腾的热雾。他在坡底的分支处理处停下来看了一下——两条分支的末端仍然处于阻断状态,之前铺下的金色纹路还在土层中隐约可见,分支内部的气流比主裂缝弱得多。但主裂缝本身比他上次离开时更活跃了,内部的脉动比之前更频繁,像是地底深处的压力在增加。

他在裂缝边坐了一会儿,没有立刻动手。他在坡顶上找了一处能看到整条裂缝走向的位置,蹲下来把裂缝的整体结构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——主裂缝从坡顶延伸到坡底,两条分支已经被阻断,但主裂缝的内部还在持续释放,而且比之前更强。他想起采石场老人说的话:岩层如果继续裂下去,其他地方也会跟着裂。他不能只是把出口堵住,他需要把深处的力量一次性引出来。

他在坡地上坐了一整天,把之前处理过的所有裂缝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——荒漠深处的裂隙、南边洼地的裂缝、黑石坡的两条分支。每一处的处理方式都是“在表面铺路,在内部切断”。如果面对的是更大规模的主裂缝,这个方式只能压住它的末端,不能封住它的源头。源头在更深处,在岩层之下,在那些他之前从未触及的地方。

他在傍晚的时候下了决心。他在坡底的主裂缝末端附近找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边缘,在那里坐下来,把包袱放在身边,把薄册和布袋从包袱里取出来,放在膝上。他翻开薄册,翻到封底内侧那行字——“你闭着眼睛走过了这么多路,该停下来想一想,你为什么一直闭着。”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薄册合上放回包袱里。他把布袋里的琴弦和木片拿出来,在手里握了一会儿,然后把它们放回布袋,系好袋口。

天黑之后他开始动手。

他把右手掌心贴在裂缝边缘的土层上,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口。他先用了生月之力,把金色的纹路铺开,沿着裂缝的边缘向深处延伸。这一次他没有在浅层停留,而是让纹路顺着裂缝的内壁一直向下推进。他能感觉到土层在纹路经过时变松、变轻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。生月之力在裂缝内壁铺出足够的面积之后,他换用了死月。另一种力量从掌心传入,沿着生月之力铺开的路径逐段地向下“终止”——不是截断源头,而是让裂缝内部的深渊气息在更深的位置失去活性,像是把一条河的上游堵住,让下游的水逐渐干涸。两种力量交替使用,从裂缝的边缘向内推进,一层一层地压下去,把裂缝内部的空腔从外向内逐段充填、收拢、封锁。

推进到中段深度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阻力。裂缝内部的能量在深处集中成一股持续的压力,把纹路向下推进的速度拖慢了许多。他加大力量,金色纹路在土层中变得更亮,死月的切断也随之加深,两股力量交替的节奏比之前更紧。他的手指开始发凉,从指尖向手腕蔓延,像是那些力量在向外输出的时候同时带走了他体内的热量。他没有停。裂缝内部的压力在持续推进下开始减弱,脉动的间隔变长了,气流变得不再均匀。他继续推进,直到感觉手掌下方的土层温度开始下降,裂缝深处的热源从活跃变得迟钝,从迟钝变得安静。
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——他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集中到最后一段推进上,像在裂缝深处投下了一道封闭的屏障,把剩余的能量一次性压回地底。那一瞬间,地面突然一震,整个坡面在几息之内发生了微小的、连续的晃动。裂缝边缘的土层有部分崩落,掉入裂缝内部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感觉到一阵短暂的、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荡,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东西终于被推到了它应该去的地方。然后一切平静下来。裂缝内部的气流消失了,温度下降了,气味淡了。他保持姿势坐了一会儿,确认脉动没有再回来,才收回手。

———

他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坡底的地面上,身边是那块熟悉的石头。太阳挂在正空,光线很强。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但天色和地表的温度告诉他可能过了一个上午。他试着坐起来,手臂发软,像是被抽掉了骨架。他靠着石头缓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撑起来。

坡顶的裂缝还在,但颜色已经变了——裂缝边缘的土层从深色变成了浅灰色,像是被晒过之后干透的。裂缝内部不再有热气流出来,空气中那种酸涩的气味也淡了很多。他站在裂缝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沿着坡道慢慢往上走。坡面上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、被震松的碎石,在他的脚下发出持续的、细碎的滑动声。他在坡顶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来朝着北面的方向,开始往回走。

走了大约半里路之后,他在路边的一块石头旁边看到了一只水囊和一小包干粮。和之前几次一样,有人在他昏迷期间留下了东西。水囊是满的,干粮是粗麦饼,还带着余温。旁边放着一小块布片,布片上写着两个字,字迹潦草:“走吧。”

他把水囊和干粮收进包袱,继续往北走。走了几步之后,他停下来,回头朝黑石坡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坡面上的裂缝还在,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暗色的轮廓了。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回身,继续朝北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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