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老大的书窝
小朋友 / 第 6 章

06

出租车靠边停在酒店门口,李东海付完款后看到手机有未读消息。

[你快躲起来,收垃圾的来了。]

只有曺圭贤才会说这种欠揍的话,李东海走出电梯,脚下的地毯毛质细腻,温暖袭遍全身。

他回拨电话,那边显示关机,李东海又点进曺圭贤ins主页,发现他在数小时之前,发布了新的短视频。

酒劲上头,李东海只瞄了两眼又退出来,没有细看到视频的背景,是伦敦思斯罗机场。

直到第二天清晨,宿醉的李东海被敲门声吵醒,他拉开门,看到远该在伦敦的曺圭贤,突然出现在他房门口。

“我猜到你不会好过,可我也没有真的想做清洁工。”

李东海艰难地睁了睁眼睛,听到曺圭贤说不出好话,伸手朝他头飞了一掌。

“还没放假,你回来做什幺?”头发睡乱了没有打理,遮住惺忪的眼睛,李东海穿着拖鞋去浴室刷牙,挤好牙膏才发现电动牙刷没电了。

曺圭贤放好行李箱,跟着李东海走去浴室,“自理能力要是能打分,你得零光蛋我都觉得有黑幕。”

“在你这儿我就活该负分是吧?”

曺圭贤对他眨眨眼,轻声笑着说:“yep。”

气得李东海咬住牙刷,伸手在水龙头下接了捧水,朝着他的脸洒过去。

一对欢喜冤家,聚在一起就没个消停,在浴室闹到两个人衣服都被水打湿了,才收手出来。

两个人蹲在地毯上在行李箱里翻衣服,曺圭贤抛了个礼盒过去,李东海打开,里面躺着一条领带。

“圣诞节礼物,喜欢吗?我帮你戴上试试。”

曺圭贤的身体朝他倾过去,两个人靠得很近,李东海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个身子,拍开曺圭贤摊开的掌心。

“你当老子是狗啊,伸着脖子让你栓?”

明媚的阳光里曺圭贤笑弯了眼睛,“你这幺傻,要好好学习多补补脑。”

李东海皱着眉头怼他,“你自己学吧,不久你就会成为一个聪明的头盖骨。 ”

换好衣服,曺圭贤要出去吃新鲜的早餐,李东海被他缠得没办法,只能依着他出门。

“你怎幺不吃,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,回去后只有啃土豆。”

李东海还在想昨晚发生的事,勉强吃了两口,曺圭贤没有再劝,让服务员结账。

“我去趟卫生间,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
两年前和李东海出国后,曺圭贤没有再和从前的朋友见过面,所以当他在大厅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子时,停下来仔细看了看,才确认那是李赫宰。

曺圭贤在背后喊他的名字。

李赫宰回头,看见曺圭贤先是短暂地怔住,眼神逐渐锋利,恢复成当年恨不得他消失的狠厉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曺圭贤对李赫宰毫不遮掩的敌意视而不见,“东海也在,我陪他出来吃早饭,你们几个人?没事的话过来一起聚聚?”

曺圭贤笑着说话的时候,书生气息很浓,看着很温柔。可话里有话,暗藏的敌意连书灿都察觉到了。

“赫宰,我不想过去。”

“恩。”李赫宰带着人转身,曺圭贤对着他们的背影耸了耸肩。

他吹着口哨回之前的桌子,李东海看他眼里的笑满得都快溢出来,开口问他:“你捡钱了,笑这幺恶心。”

“分你一半要不要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他们沿着楼梯走下去,到了大厅曺圭贤忽然停下,对李东海指了指,“你这里有点奇怪。”

李东海顺着曺圭贤的视线擡起手,认真看了看,手腕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脏东西。

“你瞎啊,哪里怪了。”

曺圭贤弯腰低着头凑近,飞速在李东海白皙的手腕印下亲吻,他动作自然,亲完后伸手揽过李东海的肩膀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。

“你今天怪好看的。”

“曺圭贤我草你大爷。”李东海擡手用力打了下曺圭贤的后脑勺,看他还是笑嘻嘻的样子,又上手揪住曺圭贤的脸蛋,“老子的玉手是你等凡夫俗子能沾染的吗!”

“疼疼疼……”

“老子今天要打死你。”

“我错了错了,这次没发挥好,下次一定亲脸。”

“亲你爸爸!”

李东海改抓曺圭贤的头发,和脸皮厚的人斗嘴,要花很多心思。

他注意力全在揍人上了,没注意到曺圭贤回过头,对着某个位置挑衅地笑了笑。

“你别再跟着我,咱们各回各家,原地解散!”

曺圭贤躺在酒店大床上,不愿意动,“你什幺时候答应跟我回伦敦了,我再走。”

说完房间便安静了,很久都没有声音。曺圭贤从床上坐起来,看见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李东海,满脸踌躇和犹豫。

他小声问:“李东海,你还会回去吗?”

李东海自己都没想明白。

回来的那天晚上,他发着高烧,昏昏沉沉地下了飞机,强打着精神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去赴约。

那时候豁出一切,只要能挽回李赫宰,自尊,学业,前途,他全都可以不要。

但是心脏不仅仅是用来泵输血液的,也会疼,尊严被践踏成渣后,大脑会驱动潜意识自我保护。

不要再纠缠了,回去吧。这样的念头李东海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,可怎幺也下不了决心。

“我先回家里,你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
李东海送曺圭贤下楼,直到出租车消失在马路尽头,他才转过身。

停在一旁的车忽然鸣笛,发出刺耳的声音,李东海捂着耳朵望过去,看见驾驶座的车门从里面打开,李赫宰冷着脸, “上车。”

李东海愣了,完全没想到昨天被自己扇耳光的人,会来找他。

他听话坐进副驾驶,手紧张得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
“系好安全带。”提示灯在闪,李赫宰直视着前方说道。

侧脸有昨晚被扇时遗留下的痕迹,李东海偷偷擡眼瞧了瞧,恍惚间觉得手又开始疼了。

他系好安全带,两个人都不说话,车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李东海自己的心跳。

“你……带我去哪儿?”踌躇了很久,李东海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。

李赫宰答得干脆,“去你家。”

“我回来没跟家里说,一直住在酒店里,现在突然回去,我妈得拿笤帚抽我。”

李东海小脸皱成一团,李赫宰连看也没看他,安静地开着车。

“你实在要报复,打回来就是了。”他小声嘟囔,“也不用拿皇太后治我。”

车依旧在市里疾驰,李东海偏过头看着车窗,手指头不安分地敲着通风口。十多分钟后李赫宰终于停下,李东海看了看外面,果然是自己家。
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
李赫宰解开安全带,转头看着李东海,说:“我要结婚了。”

李东海低下头,指甲用力掐进手掌心,“哦……我知道。”

昨晚就知道了,干嘛非要说第二遍,嫌他昨天还不够狼狈吗。

“下车,去你家拿户口本。”

李东海没什幺精神,说话慢吞吞的,“我只不过打了你一下,你就要来撕我的户口本。以前没发现你这幺小气。”

李赫宰绕到车的另一边,打开副驾驶的车门,他弯下腰,对着里面低头扣手指的人说:“我下午两点还有重要会议要开,你最好现在就拿着户口跟我去民政局。”

“……”李东海擡头,嘴巴微微张开,“你什幺意思?”

李赫宰脸上涌上一层不耐烦的情绪,“我只给你一次机会,要幺和我结婚,要幺这辈子再也不见。”

李东海眨了眨眼睛,五味陈杂的情绪排山倒海般向他的心脏侵袭而来,他撇着嘴,突然就哭了。

不是前段时间憋着委屈小声的哽咽。

李东海像在沙漠里迷路了几百年,临到死的时候,天空忽然下起雨,等大雾慢慢散去,又变出了一条路。

小心翼翼地确定那条路能通往绿洲后,李东海难过地放声大哭。

“你怎幺不早说……大坏蛋!你知不知道……知不知道这两天我是怎幺熬过来的!”哭到最伤心的时候,眼泪像不要钱的珠子,从眼眶里一颗颗往下掉。

三阶魔方转坏了一个又一个,他差点就相信真的要372年以后,才能和李赫宰重新并肩。

“你们确定是自愿登记结婚?”工作人员对着两人问。

“是的。”

提出结婚的李赫宰脸色低沉着不好看,工作人员又对着他问了一遍,他才点头,“是。”

填完资料,两个人又去拍了结婚照,登记完后从民政局出来,李东海捧着结婚证看,照片里他们隔得很远,李赫宰甚至没有笑。

李赫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,李东海接过打开,看到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,失望地叹了口气。

李赫宰拉着他的手,戴在李东海手腕,“要一直戴着,不准取下来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明明两个人已经登记,有了婚姻,李东海却觉得好难受。

和其他注册的新人相比,只有他和李赫宰,脸色阴沉得像是来离婚的。

车又停下,李赫宰拧着眉头说:“你听明白我的意思没有?”

李东海说:“你放心吧,我不会取下来的。”

李赫宰重新发动车子,”笨死你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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