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能长老被扶回席位后,宴席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
各派掌门表面上在饮酒交谈,实际上各怀心思。他们今天来武当,明面上是贺寿,暗地里都是为了谢逊的下落。如今被张三丰强势镇压,硬来是不可能了,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,谁也咽不下这口气。
空闻方丈闭目养神,一言不发。他知道少林不宜出头,刚才已经做了和事佬,再多说反而引人猜疑。
鲜于通摇着折扇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,显然在盘算什么主意。
何太冲低头喝茶,时不时和班淑娴交换一个眼神。
关能长老还在发抖,暂时是指望不上了。
就在这时,灭绝师太站了起来。
她这一站起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。
灭绝师太在武林中的地位极高。她是峨眉派掌门,武功高强,性情刚烈,嫉恶如仇,在正派中威望很高。而且她与张三丰平辈论交,由她出面说话,分量自然不同。
灭绝师太朝张三丰微微欠身,开口道:“张真人,贫尼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张三丰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师太请讲。”
灭绝师太直起身来,目光扫过全场,朗声道:“今日之事,大家都看到了。张五侠宁死不肯出卖朋友,这份义气,贫尼佩服。但谢逊造下的杀孽太重,各门各派都有血债未偿,若就此不了了之,天下英雄不服,死者的冤魂也不服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但张真人的态度,大家也看到了。有张真人在一日,谁也动不了张五侠一家。贫尼斗胆说一句——硬来是不行的,无论是谁,都不是张真人的对手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却也是事实。
在场的各派掌门虽然心有不甘,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。
灭绝师太话锋一转:“但这件事,总不能永远悬而不决。贫尼有一个提议——不如双方各退一步,以比武定输赢。”
“比武?”众人纷纷看向灭绝师太。
灭绝师太点了点头,朗声道:“三个月后,武当派派出三名二代弟子,我们六大派也派出三名二代弟子,双方切磋较量,三局两胜。若是武当赢了,我们从此不再追究张五侠夫妇,谢逊的事一笔勾销。若是我们赢了,张五侠必须说出谢逊的下落,不得再有隐瞒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这个提议,看似公平,实则对武当极为不利。
武当的二代弟子,以武当七侠为首。但俞岱岩残废,俞莲舟不在山上,张翠山刚回来,殷梨亭和莫声谷年纪尚轻,真正能打的只有宋远桥和张松溪。而六大派那边,人才济济,光是少林就有空闻、空智、空性三位神僧的弟子,个个都是一流高手。峨眉派灭绝师太的弟子中,也有不少好手。昆仑、崆峒、华山,同样不乏精英。
三局两胜,武当的胜算并不大。
但反过来看,这个提议也给武当留了一条退路——只要赢了,这件事就彻底了结了。张翠山一家从此可以堂堂正正地生活在武当,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追逼。
张翠山猛地抬起头来,看向张三丰,急切地说道:“师父,不可!弟子的事,怎么能让师门为弟子冒险……”
张三丰抬手制止了他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权衡利弊。
接受这个提议,意味着把张翠山的命运交给一场比武。赢了固然好,输了的话,他就不得不亲手把弟子交出去——虽然他绝不会这么做,但到时各派必然以此为借口,掀起更大的风波。
不接受这个提议,今天虽然可以用武力压住场面,但各派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张翠山,甚至可能对武当下黑手。到那时,张翠山一家反而更加危险。
张三丰的目光落在张翠山身上。
他看到张翠山眼中的愧疚和自责。
他看到殷素素紧紧握着丈夫的手。
他看到张无忌依偎在父母身边,天真无邪。
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良久,他睁开眼睛,看向灭绝师太,声音平静而沉重:“好,老夫答应你。”
“师父!”张翠山霍然起身,声音颤抖,“不可以!为了弟子一个人,让整个武当承担风险,弟子宁可现在就死在各位英雄面前!”
“闭嘴。”张三丰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是老夫的弟子,你的事就是武当的事。别说是一场比武,就算是天塌下来,武当也替你顶着。”
张翠山嘴唇翕动,眼泪夺眶而出,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殷素素也跟着跪了下来,泣不成声。
宋远桥走上前来,扶起张翠山,低声道:“五弟,别说了。师父的决定,自有师父的道理。我们做弟子的,只管相信师父便是。”
张翠山抬起头,看着宋远桥那张温和而坚定的脸,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师兄——张松溪在点头,殷梨亭在擦眼泪,莫声谷握紧了拳头。他们的眼神中没有责备,没有犹豫,只有支持和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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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翠山终于不再说什么了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灭绝师太见张三丰答应了,便继续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一言为定。三个月后,腊月十五,仍在武当山举行这场比武。届时六大派会选派三名二代弟子出战,武当也可选派三名二代弟子。三局两胜,胜负既定,各方不得反悔。”
“好。”张三丰只回了一个字。
鲜于通立刻站了起来,举杯笑道:“既然张真人和灭绝师太都这么说了,我华山派全力支持。来来来,让我们共同举杯,预祝三个月后的比武顺利进行!”
各派掌门纷纷举杯,场面一时又热闹了起来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这场比武,绝不只是一场简单的切磋较量。它关系到谢逊的下落,关系到屠龙刀的归属,关系到六大派和武当之间的关系走向,甚至关系到整个武当林的格局。
而武当这边,压力山大。
季伯常站在角落里,端着茶壶,目光闪烁。
三个月后,二代弟子比武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他现在是外门弟子,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,更别提二代弟子了。这场比武,按理说没有他参与的份。
但问题是——武当的二代弟子,真的能打赢六大派的精英吗?
宋远桥很强,但少林那边随便派一个空字辈神僧的弟子出来,恐怕就不比他弱。张松溪机智过人,但武功在七侠中只能算中游。殷梨亭和莫声谷年轻气盛,经验不足。俞莲舟倒是厉害,但此刻不在山上,三个月后能不能赶回来还是未知数。
三局两胜,武当的赢面,真的不大。
季伯常眯了眯眼睛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。
如果武当输了,张翠山就必须说出谢逊的下落。而一旦他说出来,等待他的,大概率还是死路一条——因为他出卖了朋友,江湖上不会再有人看得起他,他自己也无法承受这份愧疚。
到那时候,他能做什么?
他能不能在这场比武中,发挥一些作用?
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面板上。
【当前感悟点余额:六十三万二千点。】
六十三万。
这是他攒下来的全部家当。
如果用来升级高级武功,可以升十几门。
如果用来升级绝世武功,也可以升一门有余。
季伯常深吸一口气,将茶壶端稳,继续穿梭在人群中添茶倒水。
他的表情平静如常。
但他的心中,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了。
三个月。
他需要在这三个月里,让自己变得更强。
强到足以在必要的时候,改变这场比武的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