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姑家出来,林愁没直接回四合院。
他这次回来,不光是收东西,还得先露个脸,让四九城的老熟人都知道——他林愁回来了。
当年他走之前,就在私下里做古董换粮食的生意,有不少老客户。现在回来了,得把信号放出去。
去哪儿露脸最合适?
当然是前门外的小酒馆。
人多嘴杂,消息传得快。三教九流都在那儿扎堆,只要他在那儿露一面,用不了半天,全四九城玩古董的、倒腾旧货的,都得知道小林爷回来了。
小酒馆还是老样子,门脸不大,挂着个旧布帘子。
掀帘子进去,里面稀稀拉拉坐了两三个人,都蔫头耷脑的,面前摆着一小盅酒,就着一碟咸菜,慢慢抿。
柜台后面,徐慧珍正擦杯子,脸色也不太好,比以前瘦了一圈。
听见动静,她抬头一看,手里的抹布顿住了。
“林愁?”
“徐姐,”林愁笑着走过去,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“牛爷在吗?”
“在里面呢。”徐慧珍反应过来,连忙迎过来,“你这两年去哪儿了?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说着话,里屋帘子一掀,牛爷慢悠悠走出来。
老爷子以前圆乎乎的脸,现在两腮都陷下去了,肚子也瘪了,走路都有点发飘。看见林愁,老爷子眼睛“唰”地就亮了,快走两步过来:“小林子?!你可回来了!”
“牛爷,”林愁起身打招呼,“身体还行?”
“还行啥啊,”牛爷坐下,叹了口气,“嘴里都淡出鸟来了。天天就这点寡酒,连个正经下酒菜都没有。”
他说着,指了指桌上的小碟子——里面摆着几个螺丝钉,蘸着醋。
这是现在酒馆里流行的吃法,没菜下酒,就嗦螺丝钉,嗦点咸味,对付着喝酒。
林愁看了一眼,心里也有点唏嘘。
想当年牛爷多讲究的一个人,下酒菜都得四凉四热。现在居然落魄到嗦螺丝钉了。
“徐姐,”他扭头冲柜台喊,“我带了点东西,麻烦你帮忙做一下。”
他起身出门,从皮卡的后车厢里,拎出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,又拿了两罐牛肉罐头、一块冻猪肉。
拎着东西进来的时候,整个酒馆的人都看直了眼。
两只老母鸡,羽毛油亮,沉甸甸的,每只少说八九斤重。还有那冻猪肉,膘厚得很,一看就是好肉。
“我的妈呀……活鸡?”
“这、这得多少钱啊!”
酒馆里的酒客都坐不住了,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。
这年头,别说活鸡,连个鸡蛋都金贵。黑市上一只瘦鸡都能卖两三块,这么肥的老母鸡,一只不得七八块?
徐慧珍也懵了:“林愁,你这是……”
“麻烦徐姐帮忙炖一只,小鸡炖蘑菇,再切一块肉凉拌。”林愁把东西递过去,笑着说,“我跟牛爷喝两杯。剩下那只鸡,还有罐头,都算我的,一会儿给大家添个菜。”
“这、这太多了……”徐慧珍都不敢接。
“没事,难得回来一趟。”林愁摆摆手。
徐慧珍只好拎着东西去了后厨。
没多大功夫,香味就飘出来了。
鸡肉的鲜香混着蘑菇的香味,还有凉拌肉的油香,顺着门缝往外飘,整条街都能闻见。
酒馆里的人本来就馋,这一下更坐不住了,一个个鼻子使劲抽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“香……太香了……”
“多久没闻见肉味了……”
门口很快聚了几个人,都是下班路过的,闻着香味进来的。
有认识林愁的,也有不认识的。
“牛爷,拼个桌?”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笑着走过来,手里拎着瓶二锅头,“我请大家喝酒,凑个热闹。”
牛爷看了林愁一眼,见林愁笑着点头,才道:“行啊,坐吧。”
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。
没一会儿,原本的四人桌就拼到了八个人。
林愁见菜不够,又出去拿了几罐火腿肠、鱼罐头,让徐慧珍切了端上来。
前前后后,凑了八个菜:小鸡炖蘑菇、凉拌牛肉、豆豉鲮鱼、午餐肉切片、香肠拼盘,再加三个素菜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。
满桌子的肉菜,油光锃亮,香气扑鼻。
一桌人看着菜,都有点发懵。
这八个菜,就算是过年,一般人家都摆不出来。
这位林老板,也太阔绰了吧?
“都别愣着,吃吧。”林愁拿起筷子,笑着招呼。
众人这才动筷。
一口鸡肉下去,香得人差点把舌头咽下去。
“好吃!太好吃了!”
“这鸡肉炖得烂乎,香!”
“这鱼罐头也好吃,没刺,咸香!”
大家一边吃一边夸,看向林愁的眼神都变了。
有以前跟林愁做过交易的老主顾,心里早就活络开了。
小林爷回来了,还这么阔绰,手里肯定有粮、有货。
那家里藏着的那些老物件,是不是就能拿出来换点吃的了?
酒过三巡,桌上的话就多了。
有人旁敲侧击问林愁这两年在哪儿发财,林愁都含糊应付过去,只说在南边做点小买卖,倒腾点吃食。
“那……粮食啥的,你这儿有路子?”有人忍不住,压低声音问。
林愁笑了笑,没直接答,只说了句:“少量的还行。多了没有。”
一句话,所有人都心里有数了。
有路子!
而且不光有粮食,看这架势,肉、油、罐头,都能弄到。
一桌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思。
吃完饭,大家纷纷道谢,散了。
走的时候,好几个人都特意跟林愁打了招呼,话里话外透着亲近,还有意无意提了句“家里有点老东西,想请林老板掌掌眼”。
林愁都笑着应下,没说死,也没拒绝。
目的达到了。
牛爷喝得有点晕,拍着林愁的肩膀:“小林子,你这一回来,四九城这潭水,又要活了。”
林愁笑了笑,没接话。
活不活的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得趁着这两个月,把能收的好东西,都收到空间里去。
结了账,跟徐慧珍打了声招呼,林愁走出酒馆。
天色还早,他打算去琉璃厂转转。
看看那边现在是什么行情,心里好有个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