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外卖得红火,本地市场却出了事。
最先发现不对的是负责本地送货的老王。他每天拉着货往各个杂货铺、码头送,这天回来,脸色很难看,直接找了陈欣。
“陈主管,不对劲啊。”老王抹了把汗,“今天跑了八家铺子,有五家说不要货了。说有人传言,咱们厂的豆豉用的是发霉的豆子,火腿肠是死猪肉做的,吃了闹肚子。还有人说,咱们厂卫生差,老鼠满地跑。”
“什么?!”陈欣“啪”地放下笔,脸色一下就沉了,“谁说的?”
“不知道,传得有鼻子有眼的。”老王叹了口气,“还有几家铺子本来卖得好好的,今天也说先不进货了,等风声过了再说。我看啊,是有人故意使坏。”
陈欣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第一个想到的,就是本地做酱料、做罐头的老厂子。
林氏食品横空出世,方便面、火腿肠、老干爹,样样都卖得火,抢了不少人的生意。人家眼红,使点阴招太正常了。
她赶紧去找林愁。
林愁正在门卫室跟陈虎下棋,听陈欣说完,棋子都没停,“啪”地落下一子,才慢悠悠抬头:“就这点事?”
“这还叫小事?”陈欣急了,“本地销量已经掉了四成了!再传几天,没人敢买了!咱们总不能只靠海外吧?”
“急什么。”林愁放下棋子,站起身拍了拍裤子,“有人造谣,那就拆穿他们不就行了。”
“怎么拆穿?”陈欣皱眉,“总不能挨个去跟人解释吧?越描越黑。”
“当然不用挨个解释。”林愁笑了笑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他们不是说咱们卫生差、原料烂吗?那就打开大门让大家看。”
他的办法很简单——公开车间。
第二天一早,厂里就贴出告示:林氏食品厂全天对外开放,任何人都可以进厂参观生产车间、原料仓库,全程有人陪同,随便看,随便问。
同时,林愁让人在厂门口摆了个摊子,架起锅,现场煮方便面、煎火腿肠,免费试吃。旁边立着块牌子,写着:“吃完闹肚子,赔十块港币。”
他还特意给卫生署打了个电话,花了点钱,请官方的人上门抽检,出具正式的检测报告。
“光这些还不够。”陈欣站在旁边,还是有点担心,“老百姓信传言,不信咱们自己说的。”
“放心,还有人帮咱们。”林愁拿出电话本,翻出娄兴邦的号码,“这种事,他比咱们拿手。”
一个电话打过去,娄兴邦听完就笑了:“老弟,这事你不用管了。几家报馆我都熟,商会那边我也打声招呼。造谣的那几家作坊,我也知道是谁,回头给他们点教训。”
娄家在港岛扎根多年,人脉不是盖的。
当天下午,几家大报的记者就来了,扛着相机,跟着工人进车间、进仓库,里里外外拍了个遍。
原料仓库里,一袋袋面粉、黄豆码得整整齐齐,干净干燥,连个虫眼都没有;生产车间里,工人穿着工作服、戴着帽子口罩,流水线擦得锃亮,地面连积水都少见;发酵室里,一缸缸豆豉封得严实,酱香浓郁,干干净净。
记者们一边拍一边点头。
他们见过不少食品厂,像这么干净规整的,还真不多。尤其是一个新开的厂子,能做到这份上,太难得了。
第二天,报纸就登出来了。
头版配着大幅照片,标题写得明明白白:《林氏食品厂开放参观,卫生达标,原料优质》。
文章里把车间、仓库、检测结果写得清清楚楚,卫生署的合格报告也印在了上面。
与此同时,街头的免费试吃摊前,人也越来越多。
刚开始大家还不敢吃,怕真吃坏肚子。后来有那胆大的尝了一口,香得直咂嘴,吃完站了半天啥事没有,立马就信了。
“人家这面,香得很!哪有什么问题!”
“就是,我都买好几回了,家里孩子可爱吃了。”
“我看就是同行眼红,故意造谣!”
人都有从众心理,见吃的人没事,又有报纸背书,大家也就放下心了。不光不怀疑了,反倒觉得林氏食品敢开放车间,底气足,东西肯定差不了。
没几天功夫,本地销量不仅回来了,还比之前涨了三成。
不少人专门绕远路过来买,就冲着“干净、放心”四个字。
至于造谣的那几家酱料厂,也没落到好。
娄兴邦没客气,直接让人举报他们卫生不达标、偷税漏税。卫生署和税局轮番上门查,查出一堆问题,罚款的罚款,封厂的封厂,折腾得鸡飞狗跳。
领头的那家酱料厂老板,托人说情,想上门赔礼道歉,林愁直接拒了。
“敢做就要敢当。”他靠在椅子上,语气平淡,“今天他们敢造谣,明天就敢投毒。这种人,没必要给脸。”
陈欣在旁边听得心里一凛。
她一直觉得老板脾气好,好说话,现在才发现,这位看着年轻,狠起来也是真狠。
不过也是,做生意心慈手软,早晚被人生吞活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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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波平息的同一天,鱼罐头也正式量产下线了。
第一批豆豉鲮鱼罐头,贴着“林氏”的标签,整整齐齐码在仓库里。
玻璃罐透亮,能看见里面整条的鲮鱼,油亮诱人。
借着这次辟谣的热度,鱼罐头一上市就卖火了。
本地的杂货铺纷纷上门订货,海外的订单也跟着追加,戴琳夫人一口气要了五千罐,南洋的商号也订了三千罐。
三条生产线全开,工人三班倒,还是供不应求。
这天晚上,娄兴邦特意约林愁在大三元吃饭,庆祝开门红。
“老弟,你这一手漂亮啊。”娄兴邦举着酒杯,满脸佩服,“公开车间、请官方检测,再加上报纸一登,不光破了谣言,还打了广告。这一下,全港岛没人不知道林氏食品了。”
“都是小事。”林愁跟他碰了杯,“主要还是靠娄大哥帮忙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娄兴邦摆摆手,笑着说,“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,你这厂子,将来绝对不止这点规模。怎么样,有没有想过把厂开到南洋去?那边原料便宜,人工也低,还能避开关税。”
林愁心里一动。
去南洋建厂?
他之前还真没想过。可仔细一想,确实是条路子。
黄豆、鱼虾,南洋都比香港便宜,还能直接辐射整个东南亚市场。
“可以考虑。”他沉吟着点头,“等这边稳一稳,我过去看看。”
“行!”娄兴邦眼睛一亮,“你要是想去,我全程安排!”
酒桌上,两人越聊越投机,从港岛聊到南洋,从食品聊到百货。
窗外的霓虹闪烁,映着少年明亮的眼睛。
港岛只是起点,南洋、欧美、全世界,他的路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