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老大的书窝
四合院小鬼当家 / 第 20 章

第368章 异乡两兄弟

包厢里菜过五味,酒过三巡,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,两瓶花雕见了。

娄兴邦本就是爱交朋友的性子,又跟林愁是四九城出来的同乡,林愁那事儿还就出在他们家的轧钢厂。越聊越投机,酒杯举起来就没放下过。林愁也没动用空间里的解酒本事,实打实喝。他来港岛一年多,打交道的不是黑道大佬就是外商工人,难得遇上这么个能聊几句家乡话的故人,也敞开来喝。

林可儿早就吃饱了,抱着洋娃娃坐在旁边,托着腮帮子看两个大人你一杯我一杯,听得云里雾里。一会儿说四九城的胡同,一会儿说港岛的生意,小姑娘眨着大眼睛,觉得哥哥今天跟平时不一样,话都多了不少。

“说起来就气。”娄兴邦又干了一杯,酒劲往上涌,脸涨得通红,拍着桌子吐槽,“我家那老头子,死心眼!劝他多少回了,让他出来,他非不!说什么爱国,说什么叶落归根,一把年纪了,非要守着那点老宅子。你说现在国内那形势,是守得住的吗?真等哪天被抄了家,后悔都晚了!”

他越说越感慨,叹了口气:“人老了就念旧,说什么不能客死他乡,得埋在祖坟边上。你说这都什么年月了,还讲究这个。”

林愁端着酒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没接话。

娄半城的心思,他能理解。老一辈人,根的观念重,守着宅子守着地,才觉得踏实。可时代的浪打过来,哪是几间宅子能挡得住的?

“老爷子也是一片心意。”他抿了口酒,语气淡,“这两年苦,熬过去就好了。真要是爱国,在哪儿都一样。等以后太平了,再回去也不迟。”

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娄兴邦笑了一声,又给自己满上,“我是不行。当初我爹把我塞上船的时候,我还不情愿,现在想想,幸亏出来了。留在那儿,指不定现在成什么样了。”

俩人碰了下杯,都没说话。

包厢里静了几秒,都是背井离乡的人,话题一沾到故土,就免不了几分唏嘘。

同样是从四九城出来,一个是世家子弟,带着家族的希望落脚港岛;一个是孤身一人,带着妹妹闯天下。路不一样,滋味却差不多。

“不说这些烦心事了!”娄兴邦抹了把脸,挥挥手,把话题岔开,“兄弟,跟哥说实话,你在港岛到底干啥营生?我看你穿着打扮普通,可气质不像普通人。要是真没什么好去处,跟哥干!”

他拍着胸脯,酒气上头,老大哥的架势摆得十足:“哥在这边别的没有,几家绸缎庄、两个洋行还是有的。你要是愿意来,我给你安排个店长当当,一个月开你两百块港币,管吃管住。等干两年攒点钱,哥再给你说一房漂亮媳妇,踏踏实实过日子,不比你瞎晃悠强?”

话说得直白,却带着几分真心。

他是真觉得这小兄弟投缘,又是同乡,能帮一把就帮一把。在他想来,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,带着妹妹从内陆跑出来,能有什么大本事?无非是打打零工,混口饭吃。

林愁听完,笑了笑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没直接应。

“多谢娄大哥好意。”他放下杯子,语气平淡,“我自己开了个小厂子,做点吃食,勉强能糊口,就不麻烦大哥了。”

“小厂子?”娄兴邦愣了一下,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个小作坊,“做什么吃食?糕点还是酱菜?跟哥说,哥帮你销!我那几个绸缎庄,往来的客户多,帮你搭着卖,总比你自己跑强。”

“叫林氏食品厂。”林愁随口报了名字,“做点方便面、火腿肠,还有豆豉酱,主要往外卖。”

“噗——”

娄兴邦刚喝进去的一口酒,差点喷出来。
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:“你说啥?林氏食品厂?!”

“是啊。”林愁点点头,看着他反应这么大,有点好笑,“怎么,娄大哥听过?”

“听过?我何止听过!”娄兴邦往前探了探身子,一脸难以置信,“这阵子港岛商圈都传疯了!说突然冒出来个林氏食品厂,做的什么方便面,卖给洋人,一船一船往国外拉,一个月挣好几万美金!”

他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:“我还听说,这厂子老板邪性得很,黑白两道都给面子。前阵子警署的威廉帮办想找事,最后不仅服了软,还赔了尊金二爷像。道上都打过招呼,谁也不许去林氏食品厂闹事,连收保护费的都不敢往那边凑。”

“阎王好惹,小鬼难缠。真要是没人打招呼,就凭一个食品厂,哪能安安稳稳挣美金?早被各路牛鬼蛇神啃得渣都不剩了。”娄兴邦说着,上下打量林愁,越看越心惊,“合着……你就是那个林老板?”

他之前还琢磨着,这林老板不知是哪路神仙,年纪轻轻手段这么硬。万万没想到,居然就是眼前这个看着十五六岁、说话温温和和的同乡小兄弟。

“什么老板不老板的,混口饭吃。”林愁摆了摆手,语气谦虚,“都是朋友们抬举,给点面子。也就这几个月订单多些,洋人拉回去试卖,要是卖得不好,下次就不定要多少了。算不得什么大生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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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还不算大?”娄兴邦直摇头,“老弟你太谦虚了。一个月几万美金的流水,全港岛能做到的厂子也没几家。你这哪是捡剩饭,你这是抢了洋人的饭碗啊!”

他心里那点老大哥的心态,瞬间收得干干净净。

本来还想着照顾同乡,结果人家的生意做得比他还红火。林氏食品厂现在可是港岛商界的新贵,多少人想攀关系都攀不上,他居然在酒楼门口偶遇了,还请人家吃了顿饭。

这缘分,可大了去了。

“说真的,老弟。”娄兴邦坐直了身子,酒也醒了大半,语气认真了不少,“你这产品这么火,就没想着往南洋、往台湾那边销销?我在那边有不少朋友,做百货的,路子广。要是你产能跟得上,我帮你搭个线,保准比你自己跑省事。”

“产能现在还真跟不上。”林愁苦笑了一声,实话实说,“手里的订单都排到两个月后了,工人两班倒,机器连轴转,还是供不上。新厂房正在盖,等鱼罐头生产线起来,产能能翻一倍,到时候说不定还真得麻烦娄大哥。”

“鱼罐头?”娄兴邦眼睛一亮,“你还要做鱼罐头?那可是好东西!南洋那边华人多,就爱这口!你放心,等你产能上来了,销路由哥给你包了!”

俩人越聊越投机,从生意聊到时局,从港岛聊到内陆,从下午一直喝到天黑。

桌上的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,到最后,俩人舌头都有点打卷,说话也颠三倒四,却越聊越觉得对脾气。

林愁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。跟陈欣聊的是生产,跟方老板聊的是人情,跟外商聊的是生意。只有跟娄兴邦,能聊几句四九城的旧事,说几句不用藏着掖着的家常。

散场的时候,酒楼门口的路灯都亮了。

俩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来,脚步都打晃。娄兴邦的司机早就等着了,见状赶紧跑过来扶。

“先、先送我老弟!”娄兴邦挥着手,大着舌头吩咐,“天黑了,老弟住哪儿?先送他回去!安全第一!”

“不用这么麻烦……”林愁刚想推辞,就被司机扶着往车上走。

“客气啥!”娄兴邦拍着他的肩膀,“咱俩谁跟谁!必须送!”

车子晃晃悠悠开出去,沿着山路往上走。

娄兴邦本来还有点迷糊,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偏的路,还有路边越来越气派的宅子,酒慢慢醒了几分。

“老弟,你住半山?”他忍不住问。

半山别墅区,全港岛最贵的地方,不是有钱就能住的。他娄家在港岛扎根这么久,也才在半山腰有栋宅子。林愁这年纪,居然住这儿?

“嗯,前阵子买的。”林愁靠着车窗,随口应了一句,“安静,适合我妹妹住。”

娄兴邦没再说话,心里却翻了天。

他之前以为林愁只是生意做得不错,现在看来,何止是不错。能在半山有独栋别墅,财力、人脉,都差不了。

自己刚才还大言不惭要给人家安排店长,现在想想,简直是班门弄斧。

车子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停下。

佣人听见车声,早就开门等着了,见林愁喝多了,赶紧过来扶。

“哥!”林可儿跑过来,皱着小眉头,“你怎么喝这么多呀?”

“没事,高兴。”林愁揉了揉妹妹的头,脚步虚浮地往里走,还不忘回头挥挥手,“娄大哥,改天我做东,再喝!”

“好!改天再喝!”娄兴邦趴在车窗上,看着别墅的大门关上,看着院子里的草坪和停着的军用吉普车,半天没回过神。

司机回头问:“少爷,咱们回家吗?”

“回吧。”娄兴邦坐回位子上,长出了一口气,脸上还带着几分惊叹。

他本来以为是自己照拂同乡,结果倒好,是遇上了一尊真神。

这林愁,看着年纪小,城府、家底、手段,样样都深不可测。

“以后啊,得多跟这位林小兄弟走动走动。”娄兴邦低声嘀咕了一句,靠在椅背上,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

跟这样的人交好,对娄家来说,绝对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

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,晚风从车窗吹进来,带着点海的咸味。

而别墅里,林愁被佣人伺候着擦了脸,换了衣服,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。

林可儿坐在床边,给哥哥盖好被子,小声嘀咕:“喝这么多,难受死了。”

嘴上抱怨着,小手却轻轻帮他揉了揉额头。

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,落在少年睡得安稳的脸上。

他乡遇故知,难得糊涂一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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